與此同時。
城北方向。
距北城門三里之外的官道上,幾道女子身影靜立道旁,皆用輕紗遮面,目光時不時地望向遠方。
若此刻楚雲舟在此,便會立刻認出,這幾人正是這些日子一直藏於二層閣樓的神水宮弟子。
半刻鐘後,遠處緩緩出現數十道身影,逐漸清晰。
皆著白衣長裙,面覆輕紗,身姿柔美。
這一行人中,還有一頂需八人合抬的大轎。
轎身由輕紗包裹,隱約可見其中端坐一人。
令人驚訝的是,這群人雖是步行,但速度極快,數個呼吸間便能跨越三十丈距離。
正是從千里之外的神水宮,一路奔赴至渝水城的神水宮一行人。
遠遠望見那支隊伍,等候已久的幾名神水宮弟子立刻施展輕功迎上前去。
行至轎前,幾人單膝跪地,齊聲開口。
“弟子拜見宮主。”
原本疾行的神水宮眾人,在見到這幾名姓孫的弟子後,緩緩停下腳步。
轎子緩緩停在渝水城一處街角,自內傳出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
“人還在渝水城中?”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孫姓神水宮弟子立刻答道:“回宮主,那人從未離開渝水城,一直都在我們監視之下。”
稍作停頓,他接著說道:“只是據弟子這幾日觀察,我宮遺失的身份玉牌,似乎與那楚公子無關。更大可能是田伯光潛逃途中遺落或損毀。”
水母陰姬聽罷,語氣未變:“玉牌碎片可曾尋回?”
孫姓弟子遲疑片刻後低頭答道:“回宮主,弟子等人追蹤田伯光時,並未發現玉牌碎片蹤跡。”
話音未落,一股凌厲勁風自轎中驟然激射而出,直取孫姓弟子。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勁風已然命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半空中便吐出一口鮮血。
落地時,他發出一聲悶響,神態頓時萎靡,氣息虛弱。
其餘跪地的幾名弟子也被這股力量震得身形不穩,向旁傾去。
片刻後,轎中水母陰姬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之前更低:“既然未找到玉牌碎片,你憑甚麼認定與渝水城那人無關?”
強撐著重新跪正,孫姓弟子繼續道:“回宮主,弟子這幾日暗中觀察那位楚公子,其人相貌出眾,舉止有禮,若真有意圖,恐怕不缺女子主動親近。”
“再者,田伯光死於其侍女之手。那侍女身份我們亦已查證,應是田伯光逃亡途中擄掠之人。弟子所言句句屬實,還請宮主明察。”
他話音剛落,另幾名神水宮弟子紛紛附和。
不料話音未散,幾道真氣波動驟然自轎中湧出,幾人竟如孫姓弟子一般被震飛而出。
幾乎與此同時,轎簾被真氣掀起,一道白衣身影破空而出,轉眼間便來到孫姓弟子面前,一手已扣住其咽喉。
至此,水母陰姬的身影才顯露於微黃的夕陽之下。
她身形高挑,論身高几乎可與楚雲舟比肩。雖高挑卻不失曲線,該處挺拔,該處纖細。
若不談高矮,僅論身姿之美,已可媲美邀月。
濃眉之下,是一雙透著寒意的眼睛,臉上雖遮著面紗,難以看清全貌,但那份凌厲的威壓,依舊讓人不敢靠近。
水母陰姬目光落在眼前的孫姓神水宮弟子身上,眼神冷了幾分。
“不過短短月餘,竟能讓你們為了一個男子開口求情。相貌出眾,溫文爾雅,呵!我倒要看看,是甚麼樣的人,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你們迷得神魂顛倒。”
話音未落,她一把提起那孫姓弟子,身形一動,直往渝水城中掠去。
她每一步踏空而行,腳下水霧凝結成雲,托住她的身形,未曾落地。
其餘神水宮弟子未得命令,只能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水母陰姬踏入渝水城的剎那,邀月便察覺到了那一股宗師境圓滿的真氣波動,如同黑夜中燃燒的烈火,耀眼至極。
她轉頭望向坐在樹下專注雕刻的楚雲舟,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後身形一閃,已然落在院前屋頂之上,負手而立,目光鎖定城北方向。
這邊,見邀月忽然現身院牆之上,曲非煙與小昭皆露出疑惑之色。
“非煙,月姐姐這是怎麼了?”
小昭話音剛落,曲非煙心中微動,低聲說道:“能讓月姐姐如此反應的,難道是宗師境的高手?”
此時,水母陰姬已進入渝水城,正疾速朝楚雲舟所在的方向奔來,卻也察覺到了另一股熟悉的真氣波動。
這一發現讓她眉頭微皺,腳步卻未有絲毫停頓。
片刻之後,在空中凝目望去,她幾乎本能地鎖定了院牆上那道身影。
望著那女子清冷出塵的面容與孤傲的氣質,水母陰姬心生疑慮,腦海中迅速浮現出西南一帶的女性高手。
“在這渝水城,竟有這等人物,莫非是移花宮的邀月?”
但她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傳聞中邀月如今不過宗師境中期,雖然氣質容貌相合,但修為相差太大,除非她短時間內連破兩境。”
“可若不是邀月,又會是誰?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也不該是這般打扮。”
思緒翻湧間,水母陰姬幾個起落,已然落在邀月對面的屋頂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水母陰姬率先開口,“沒想到,這樣的小城,竟藏了一位宗師境圓滿的高手!”
邀月聽後,心中冷笑,“為了一個玉牌,從神水宮趕來此地,這位女子,倒是愚得可以。”
就在邀月腦海中剛剛浮現那個想法的瞬間,她心頭忽地又輕“咦”了一聲,隨即想起東方不敗平日裡常叫她“蠢女人”的那些場景。
一直以來,邀月對東方不敗這個稱呼頗感疑惑。
但此時,望著眼前的水母陰姬,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一想到這裡,邀月眉頭頓時皺起。
“難道,那女人早就這樣看待我?”
這一念頭剛生,邀月眼中寒光一閃,內心深處又給東方不敗添了一筆舊賬,從此又多了一個與她動手的理由。
一旁,見邀月神色突變,水母陰姬臉上露出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