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美感讓三女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是否頓悟的驚訝之上,而是不自覺地被楚雲舟此刻的狀態所吸引。
此時,楚雲舟雙唇微抿,目光專注,眼神中透出幾分鋒芒。
那張俊朗的面容上,不再有平日的隨意,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神情。
世人皆知,專注的男人往往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若這男人本身又生得不凡,那魅力便更加顯著。
在楚雲舟身前的木料上,不斷有木花飛落,有的落在桌面,有的在空中盤旋幾下,最終散落在他腳邊。
微風拂過,山茶花枝輕輕搖曳。
刻刀劃過木料發出的“沙沙”聲,竟與風中枝葉摩擦的聲音遙相呼應,彼此交織。
枝頭花瓣隨風飄落,木屑也隨著刻刀起落紛紛揚揚。
滿天飛花之間,彷彿成了一幅天然畫卷,襯托出“公子伴花如畫”的意境。
樹下專注雕刻的楚雲舟,在此景之中,宛如畫中之人,營造出一種令人沉醉的意境。
邀月、曲非煙與小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這畫面之中,連呼吸都輕緩了幾分,彷彿生怕打破這份寧靜與美感。
隨著時間流逝,楚雲舟身前的木料在刻刀下逐漸成型,大小也變至可被他左手穩穩托住。
當木屑如雪般堆積滿桌,那雕刻的輪廓也漸漸清晰。
從形狀和比例來看,楚雲舟所雕的,正是一朵花,準確地說,是一朵花卉。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時楚雲舟體內內力緩緩運轉,如涓涓流水般順著刻刀,注入木雕之中。
察覺到這股內力透過刻刀傳遞而出,邀月微微皺眉,似有疑惑。
“嗯?”
但當她將目光重新落在楚雲舟手中的雕刻之上,凝視片刻後,她不禁輕聲低呼。
一開始,邀月並未特別留意楚雲舟雕刻的細節。
當邀月的目光落在楚雲舟手中的刻刀與木料上時,以她的武學造詣,自然察覺到,那刻刀每一次落下,都隱隱透出某種武道的氣息。
這般雕琢之法,邀月雖見識廣博,卻也從未見過有人竟將武功融入雕刻之中。
這一發現令她心中生出一絲興趣。
楚雲舟手中刻刀不斷翻飛,木屑紛飛間,一朵花的輪廓逐漸清晰。
竟是盛開的一朵木蘭花,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隨風輕顫。
最後一刀落下時,楚雲舟體內真氣忽然一震,隨之流轉至刻刀,再滲入那雕好的木蘭之中。
片刻後,內力才緩緩歸於平穩。
與此同時,楚雲舟身上那股難以言喻的氣韻也隨之散去。
見木蘭已成,原本以真氣護住自己與兩個少女的邀月,隨即收回真氣,身形輕閃,落在楚雲舟身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作品上。
這朵木蘭雖是木雕而成,卻線條圓潤自然,原本的木紋宛如花瓣脈絡,細膩入微。
更奇特的是,花瓣隱隱泛著微光,薄厚有致,層次分明,似有生命般靈動。
雖不精通雕刻,邀月卻也不禁為之讚歎。
這時,曲非煙與小昭亦圍了上來。
目光觸及那朵木蘭時,二女眼中皆露出驚訝與欣喜。
小昭忍不住開口:“公子,你雕的這朵花真美。”
楚雲舟聽後,嘴角微揚,低頭望著掌中木蘭,心中亦生出幾分滿足。
邀月忽然問道:“你剛才那種狀態,可是有所頓悟?”
楚雲舟語氣平淡地回應:“那不是頓悟,只是某種類似的狀態罷了。”
“不是頓悟?”邀月眉頭微蹙,神色中多了幾分疑惑。
楚雲舟繼續說道:“頓悟,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心境,與技藝無關,卻能貫通萬法。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雕刻之道,一旦達到一定境界,便可能進入類似的狀態。那是一種忘我之境,雖非頓悟,卻也能帶來極大的感悟。”
醫道宗師,講究以藥入道,療疾如神;
而雕刻宗師,除了技藝登峰造極之外,亦蘊含了一種獨特的心境,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楚雲舟能在木雕中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這種高度的專注使他的修煉速度和武學領悟力大幅提升。
結果不言而喻。
聽到楚雲舟的話,邀月若有所思地問道:“在這種狀態下,修煉成效會更好嗎?”
楚雲舟略作思索後回答:“成效大概比平常高出五倍。”
專注看似簡單,實則極難做到。否則上一世讀書時,也不會有那麼多成績不佳的人。誰會願意成績差呢?只要能專注,成績自然不會差。
隨時保持專注已是不易,更別說達到那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提升效果自然非同尋常。
“嘶——”
三女聽聞楚雲舟在物我兩忘狀態下的表現,皆是神色一凜,曲非煙與小昭更是驚訝得倒吸一口冷氣。
看楚雲舟的眼神,不只是曲非煙和小昭充滿好奇,連邀月也不禁動容。
面對三女投來的目光,楚雲舟翻了個白眼,淡淡道:“別想了,這東西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做到的。”
任何技藝要達到宗師境界,其難度可能遠超創造一門天階上品的武學。
普通人窮盡一生也難踏足此境,即便天賦卓絕之人,往往也要耗費大半生光陰,才能偶有所悟,進入宗師之列。
三女畢竟不像楚雲舟那般擁有外人難以理解的“優勢”,若想將木雕技藝練到宗師級,還不如老老實實修煉來得實在。
說完,楚雲舟便不再多談此事,而是將手中雕刻好的木蓮花遞給了邀月。
邀月輕抬素手,將那木蓮花接下。
然而,就在木蓮花落入她掌心的瞬間,楚雲舟忽然開口:“試著注入一絲真氣進去。”
雖不明其意,邀月仍依言將一縷真氣輸入木蓮花中。
剎那間,她便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自木蓮花中湧出,順著她的經脈流轉。
而這股力量才剛進入她的體內,她自身的真氣便有了反應。
正當她下意識地想要運轉真氣驅散外來之力時,楚雲舟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抵抗,順著它去感受。”
聲音入耳,邀月當即壓制體內真氣,任由那股力量在她經脈中游走。
片刻之後,邀月便察覺到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