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時間過去。
隨著幾人陸續回到院中,曲非煙與小昭原本是打算回房的。
但看到桌上已經擺好的麻將,兩個小姑娘又猶豫了起來。
麻將為伴,魂系其中,一日不打,精神不振。
因此,在可能挨罰與打麻將之間,曲非煙果斷選擇了坐下,並從懷裡掏出了錢袋。
見兩丫頭沒直接回房,楚雲舟暗自鬆了口氣。
幸好先前察覺廚房中有真氣波動,還聽見碗碟摔碎的聲響,楚雲舟早有準備。
否則,若真讓她們回了房,只剩自己一人面對邀月與東方不敗。
那場面,可真是難以應對。
待楚雲舟與曲非煙落座後,邀月與東方不敗也幾乎同時坐了下來。
曲非煙悄悄將手伸向一旁的小昭,目光剛落在她身上。
不料,三道目光幾乎同時掃了過來。
曲非煙頓時有些尷尬,連忙拉住小昭,走到楚雲舟等人身邊。
三人各自沾了沾小昭的運氣後,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剛一坐下,曲非煙便忍不住用左手輕拍了一下右手。
“怎麼就管不住這手呢?”
骰子落地,片刻後四人面前各自擺好麻將,牌聲夾雜著言語,屋裡又熱鬧起來。
其間,東方不敗與邀月各自沉臉,一個冷如霜,一個眼裡藏著鋒芒。
即便是打牌,兩人也不肯退讓半分,不是自摸,就是死掐對方牌路。
楚雲舟和曲非煙打得隨性,基本不胡牌。
小丫頭越打越興奮,每局都悶聲發大財。
就這樣,一個時辰過去,最先輸光銀子的邀月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往自己房間走去。
一夜安穩,又贏了錢的曲非煙腳步輕快地回了房。
東方不敗看了眼邀月離去的方向,神色淡淡,將只剩幾枚銅錢的錢袋收進衣內。
接著,她拿起邊上的酒一飲而盡,說了一句“我先歇了”,隨後回房,輕輕帶上門。
見夜深無事,楚雲舟也鬆了口氣,慢悠悠地起身,走入自己屋中。
只是想到屋內還留著那雙黑絲,怕是還得等些時日,才能讓東方不敗穿上。
這一夜,東方不敗守著門,卻難入夢。
子時將至。
無人更換燈籠蠟燭,院子裡的光一盞接一盞暗了下來。
最後一盞熄滅,院中歸於寂靜。
只有微風穿林,枝葉輕響,打破這夜的安寧。
月光如紗,灑落庭院。
霧氣漸起,讓這小院添了幾分朦朧之美。
就在這時,屋門悄然開啟。
一隻腳輕抬,跨出門檻,落在屋外。
數息之後,邀月悄然走出房門,輕手輕腳地合上門,朝楚雲舟房間緩步而去。
她沒有動用內力,腳步亦無聲,宛如夜風一般,悄然無聲。
如此,邀月一步步來到楚雲舟房門前。
她輕輕轉身,望向東方不敗所住的房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想到明日清晨,東方不敗看見自己從楚雲舟房中走出的神情,她臉上便浮現得意之色。
這種勝過一籌的感覺,實在讓人愉悅。
尤其是戰勝的是東方不敗,那滋味更是美妙。
懷著幾分期待,邀月緩緩抬手。
衣袖滑落,露出白如玉的手指。
“咻——”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到門板之時,破空之聲突兀響起,自背後疾速而來。
察覺到一絲異樣,邀月多年習戰的本能立刻做出反應。
她輕輕一動,體內便激發出一股獨特的勁道。
然而讓邀月吃驚的是,背後破空而來的聲響竟在接近她所散發出的氣勁時,突兀地在空中一轉,繞到了她的正前方。
這讓她眉頭微蹙,腳尖輕點,身形迅速後退三尺,同時掌勢一展,將周遭丈許範圍盡數納入自己的氣勁籠罩之下,形成一個特殊的場域。
抬頭望向前方,邀月這才看清,令自己退避的,竟然是一根僅有一寸長的繡花針。
再定睛一看,此刻楚雲舟房門前,已經多了一人。
除了東方不敗,還能是誰?
邀月目光落在門口那人身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下意識張口欲言。
但稍作遲疑後,她終究沒有出聲,而是以真氣傳音:“你竟還未休息?”
東方不敗亦是以真氣回應。
聲音冷淡且帶著幾分譏諷。
“呵!本教主歇與不歇,與你何干?”
話語間,東方不敗注視邀月的眼神愈發冷冽。
當初她在黑木崖時鞭長莫及,才讓邀月有機可乘。
如今她已然歸來,邀月竟還想在她眼皮底下潛入楚雲舟的房間。
簡直是妄想。
聽罷,邀月雙眼微眯,冷冷回應:“那本座是否進入楚雲舟的房間,又與你有何關係?”
東方不敗衣袖一甩,背手而立,語氣霸道:“他的一切都是本教主的事,想進他的房間,問過本教主了嗎?”
邀月臉色一沉:“別忘了,如今本座先至,按先後順序,本座為上,你為下,又何須徵得你同意?”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邀月:“想壓本教主一頭?等你能勝過我再說。”
這話一出,邀月神色頓顯怒意:“真以為本座懼你不成?”
話音未落,她便不再多言,抬手便朝東方不敗揮出一掌。
面對邀月的攻勢,東方不敗冷笑一聲,非但未退,反而迎身而上。
於是,在這夜霧瀰漫之時,二人再度交手。
屋內,曲非煙與小昭早已沉睡。
對於外面傳來的動靜與真氣波動毫無察覺,顯然早已習以為常。
楚雲舟感受到外頭的異常,一時也摸不著頭腦,不知為何深夜之際,兩女竟突然動起手來。
翌日。
與往常多在子時末歇息不同,前夜在南嶽城,以及昨夜,曲非煙與小昭都睡得較早。
因此,還不到卯時末,二人便已然醒來。
兩女從房中走出時,院落裡已有一番不同尋常的景象。東方不敗與邀月面對面坐著,周身真氣流轉,氣機隱隱波動。
小昭望著眼前一幕,忍不住開口:“今天東方姐姐和月姐姐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旁邊的曲非煙也露出詫異神色,顯然也覺得反常。
過去二人通常辰時才起身,今日尚在卯時末,天還未亮透,她們竟已端坐院中。更令人驚訝的是,兩人竟是並肩靜坐,而非像往常那般一見面便要較量一番,或各自打坐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