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痕公子成名已久,在宗師榜上佔據一席之地多年,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按東方不敗的判斷,即便是她與邀月聯手,也需數十招乃至上百招,才有可能將其擊敗。
可楚雲舟這邊,對方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毒倒了。
雖然她早就知道楚雲舟用毒之術了得,卻沒想到竟能達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東方不敗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楚雲舟擱在桌上的那把紙扇。
片刻後,曲非煙疑惑地開口:“之前殺了移花宮的弟子,還故意嫁禍給東方姐姐。如今又安排無痕公子出現在南嶽城,朱無視到底想做甚麼?”
提到這個名字,東方不敗眼中多了幾分寒意。
然而,楚雲舟忽然慢條斯理地開口:“這次,恐怕與朱無視無關。”
“哦?”
三女皆轉頭望向他。
東方不敗輕聲問:“為何這麼說?”
楚雲舟搖頭道:“太張揚了。張揚到一眼就能讓人聯想到背後之人。這不是朱無視的風格。”
不說別的,那無痕公子行事一向低調,幾乎不露面。
可這次他竟如此高調現身,像黑夜中的螢火蟲,太過惹眼。
進入南嶽城那一刻起,稍有見識的人,便能從百曉生宗師榜中認出他的身份。
如此一來,無論他做了甚麼,都會被人第一時間聯想到他本人。
更何況,此人一直以來的形象,都是視名利如糞土的隱士。
如今忽然對一個二流勢力大開殺戒,反倒顯得不合常理。
若無痕公子並非幕後黑手,那他真正的目的,便值得深究了。
嵩山派依附於東廠,換言之,等於五嶽劍派整體站在東廠背後。這些年朱無視與曹正淳之間的紛爭,早已不是甚麼秘密。
再加上無痕公子唯一的弟子歸於朱無視門下,旁人難免會猜測,無痕公子和朱無視之間有更深的關係。
因此,懷疑的物件自然而然地便指向了朱無視。
對於楚雲舟所說,東方不敗若有所思,一旁的曲非煙卻依舊滿腹疑惑:“不對吧!鐵膽神侯可是當今皇上的親叔,本身武功極高,若只是對付五嶽劍派,哪怕將其覆滅,也不會引起太大波瀾吧?”
楚雲舟搖了搖頭:“確實不會有甚麼大影響。但若朱無視真要對五嶽劍派動手,絕不會偷偷摸摸,而是會直接出手。畢竟名聲這東西,毀掉容易,重建卻難。”
這二十餘年,朱無視所積累的“忠義”之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在沒有登上皇位之前,他絕不會輕易讓自己的名聲受損。
五嶽劍派加起來都難稱一流勢力,對朱無視而言,要滅掉他們不過舉手之勞。
為了這種勢力而揹負惡名,是得不償失的事。除非他腦子出了問題,否則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聽楚雲舟解釋完,曲非煙思索片刻,又問:“那之前有人殺移花宮弟子,並嫁禍給東方姐姐,這件事難道不是朱無視做的?”
楚雲舟聞言淡淡回應:“那可不一定。”
他抿了一口酒,潤了潤嗓子,才繼續說道:“當初邀月面對朱無視的拉攏,不但毫不留情地將他派去的人趕走,甚至一點情面都不留。換作誰,面子上也掛不住。事後朱無視若在暗中報復一二,也屬人之常情。”
臉面二字,是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東西。
朱無視不但是大宗師境的高手,更是皇族中人,手握大權。
即便他自己願意忍下這口氣,其屬下、親信也會覺得他太過軟弱。
而事後即便被人察覺,以朱無視的地位和實力,不論是東方不敗還是邀月,都不可能因為這種事立刻與他撕破臉皮。
他正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行事。
這種做法,也確實符合朱無視一貫的作風。
聽完楚雲舟的一番分析後,東方不敗望著他,緩緩開口:“你對朱無視倒是看得透徹。”
楚雲舟輕輕一笑,語氣不緊不慢:“只要想了解一個人,總能瞭解。百曉生所列的宗師榜上,朱無視的資料就寫了好幾頁。只要肯花心思推敲,許多細節自然就能看得清楚。”
東方不敗並未在這一問題上繼續追問,稍作停頓便開口問道:“既然不是朱無視所為,那又會是誰?”
楚雲舟聳了聳肩,語氣平淡:“不知道。”
三個字簡單明瞭,卻讓在場三位女子都愣了一下。
方才楚雲舟分析得頭頭是道,三人幾乎都以為他下一刻便會揭開謎底,道出幕後之人。
誰知關鍵時候,楚雲舟卻來了這麼一句“不知道”。
那種感覺,就像剛提起興致卻被潑了一盆冷水,憋得人難受。
連一旁的東方不敗,眼神都不禁微微一滯。
楚雲舟見狀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神仙,能掐會算?誰知道朱無視得罪了甚麼人,才會被暗中算計?”
推斷這種事,也得看掌握多少情報。
他能分析出這些,也是因為對朱無視的為人有所瞭解。
憑這點資訊就想挖出真相,那不是異想天開麼?
片刻後,曲非煙試探性地開口:“會不會是東廠的曹正淳在背後動的手?”
話音剛落,東方不敗立刻搖頭否定:“不可能。嵩山派早已歸附東廠,若真是東廠下手,訊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依附曹正淳?他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不會做這種短視之事。”
被直接否決,曲非煙臉上露出一絲懊惱。
沉默片刻後,楚雲舟開口:“猜不到就別瞎猜了,事情總會水落石出,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聽他這麼說,曲非煙與小昭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起身前往廚房準備晚飯。
待兩人進了廚房,東方不敗的目光再度落在楚雲舟身上,眼神有些複雜。
察覺到她目光的變化,楚雲舟心中微微一緊。
“完了,閒話講完了,正事要來了。”
正當楚雲舟在腦海裡琢磨著該如何應對東方不敗可能的質問時,對方卻忽然起身,丟下一句“我去休息”,便徑直走入了自己的房間。
沒有質問,也沒有爭執。
說實在的,這樣的反應反倒讓楚雲舟有些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