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邀月孤身一人登上黑木崖,竟能讓東方不敗動怒至此,兩人顯然有深仇大恨。
正因如此,他才會追上來。
卻未料邀月竟如此高傲,根本不屑與他聯手。
任我行站在原地,心頭泛起一絲悔意。
他主動前來相助,不曾想換來的卻是邀月毫無掩飾的敵意,彷彿下一刻就要痛下殺手。
實在難以溝通。
這般情景,讓任我行忍不住覺得自己像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但眼下邀月眼神如冰,殺意隱約可見,他也顧不上多思量。
體內真氣翻湧,口中猛然一聲低喝。
隨著喝聲響起,任我行雙掌一握,周身真氣激盪,瞬間形成兩道凌厲的吸力波動。
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吸星大法》所發。
尋常武林人士一旦被這股吸力鎖定,體內內力與真氣便會不受控制地被抽空,盡數歸於任我行之身。
而邀月卻絲毫未受影響。
她體內真氣依舊循著原有經脈平穩流轉,毫無紊亂或外洩之象。
唯見她衣袍下襬被吸力捲動,翻飛不止,足見這《吸星大法》之霸道。
武學一道,無論招式多麼精妙,皆需耗費內力。正因如此,古往今來無數天才窮盡心力,只為讓每一絲真氣都發揮極致,做到精準無誤的掌控。
可邀月所修《明玉功》,一旦大成,內力幾乎不耗,僅以體力為引。交手之際,內力不散,反而愈加充盈,達至生生不息、渾圓如一的境界。
即便如今她只練至第七層,未登第九層圓滿之境,一身修為卻已遠非《吸星大法》這種地階攻法所能撼動。
若說任我行此刻已踏入宗師境圓滿,或許還能贏得邀月幾分正視。
但在攻法等級與自身境界的雙重壓制之下,他引以為傲的《吸星大法》,在邀月眼中,不過是個笑話。
只見她輕輕抬起手掌,一股奇異勁力自四面八方席捲而出,纏繞在任我行雙臂之上。
幾乎就在勁力纏上他手臂的剎那,原本鎖定邀月的吸力,竟瞬間被逆轉,轉而撲向站在任我行身旁的兩人。
毫無防備之下,向問天與任盈盈體內的內力頓時如洪水決堤般狂洩而出,盡數被任我行吸入體內。
隨著功力迅速流失,兩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氣息也變得微弱。
察覺到邀月竟能影響《吸星大法》的施術物件,任我行心中大驚,連忙強行收功。
“呵!螻蟻之輩。”
邀月冷冷看著這一幕,心中譏諷更甚。
她五指微動,凌空一抓。
剎那之間,任我行便感受到一股比他方才施展的《吸星大法》強上百倍的吸力驟然降臨,朝他席捲而來。
在這股強大的牽引力作用下,任我行雖身陷束縛,卻依舊身不由己地朝著邀月飛去。
他身形疾速接近之時,邀月手中掌影翻飛,輕描淡寫地拍出一掌。
當手臂伸直的剎那,正好擊中任我行左胸。
那一瞬間,彷彿是他自己迎著邀月的掌力撞了上去。
倘若楚雲舟在此,看到這般白髮散亂、舉動古怪的任我行,第一反應也許會是——這老傢伙在“碰瓷”。
伴隨著真氣與勁力的爆發,剛飛至邀月面前的任我行再度倒飛而出,如同斷線的紙鳶。
在邀月真氣操控之下,遠處那兩個剛被任我行吸走內力、虛弱無力的向問天與任盈盈,被兩道氣勁推到一處,剛好被倒飛而來的任我行撞個正著。
三人相撞的一刻,任盈盈與向問天皆如遭千鈞重擊,渾身劇震。
轉瞬之間,三人齊齊吐出一口鮮血,神色迅速黯淡萎靡。
長袖輕揚,邀月凌空一掌拍下,精準地落於三人頭頂。
真氣翻湧之間,三人再度噴出血來,氣息徹底斷絕。
將三人盡數擊殺之後,邀月目光淡然地收回視線,彷彿只是碾死了幾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可就在她轉身欲走之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念頭。
腳剛抬起,又輕輕落下。她目光微轉,望向黑木崖的方向。
想到此前東方不敗那怒火中燒、似欲殺人的模樣,邀月眼中思緒流轉,神色微沉。
片刻後,她凝視著坑中三具屍體,眼眸微眯,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下一瞬,真氣運轉,一道奇異勁力席捲而出,直奔坑中三人而去。
當那勁氣將三人屍體從坑中拉起,懸於半空之時,邀月腳尖輕點,竟帶著這三具屍身,再度掠向黑木崖後山。
百餘息後,黑木崖後山之上,東方不敗仍閉目盤坐,試圖壓制心頭怒意。
一想到邀月初來之時那扭動身姿、似有不適的模樣,再想到自己藏身之處被人闖入,此刻的東方不敗竟生出一種比死還難受的情緒。
心頭怒火,又豈是輕易能壓?
正自煎熬之際,他忽有所感,雙目猛然睜開。
目光一掃百步之外的懸崖方向,他冷冷吐出一句:“還敢回來?”
這一瞬,壓抑已久的怒意如火山般爆發,席捲腦海。
與此同時,他體內真氣也隨之洶湧而出,澎湃如潮。
黑木崖後山邊緣,邀月腳步輕移,身形隨之緩緩拔高,最終穩穩落在崖上。
她剛一落地,便似早有預感一般,《移花接玉》掌勁驟然爆發,一股凌厲氣勁猛然席捲而出。
就在同一時刻,一道血色身影閃現於邀月面前,卻被她掌勁震退數尺。
邀月心中冷笑,毫不意外。
數百次交手下來,她與東方不敗之間的較量,早已是“你知我手段,我懂你心機”。
對東方不敗這般一見面便疾速搶攻的舉動,邀月早已習以為常。
不待東方不敗再次出手,邀月袖袍一揮,三具“人形”之物便直直飛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眼中唯見邀月,對迎面而來的三物毫不遲疑,真氣一轉,抬掌便將它們震飛回去。
望著東方不敗此刻滿目怒意的模樣,邀月非但沒有惱怒,反倒心中升起一絲快意。
她掌力再吐,將三物再度推向東方不敗。
這一次,三具“人形”飛來之時,正面朝向東方不敗。
他本欲再出掌,卻在看清空中之人的面容時,動作微滯。
“任我行?”
心中一震,東方不敗掌勁陡然一收,改為凌空下壓,使三具緩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