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神水宮一名弟子怒氣衝衝地開口:“都是那群叛徒乾的好事,把宮主走火入魔的訊息傳了出去,害得現在宮裡人心惶惶,誰都不敢安心。”
周圍幾人紛紛點頭,臉上帶著壓抑的憤怒。
“百曉堂也太無恥了,一個所謂的中立組織,竟然在咱們神水宮安插那麼多眼線,就是為了蒐集情報。”
那姓孫的弟子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水母陰姬身為神水宮的掌權者,本就威名遠播。過去雖說脾氣不定,但至少還能看出些端倪。
自從走火入魔,又被百曉生推上百花榜後,她的性情愈發捉摸不透。
情緒飄忽不定,行事毫無章法,不分是非,不辨善惡。
有時前一刻還笑意盈盈,後一刻就可能大開殺戒。
這讓神水宮上下人人自危,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來大禍。
這時,一名弟子低聲說道:“聽說宮主最近因為被百曉生從百花榜除名,對天下男子都起了恨意,甚至覺得要沒有男人,百花榜也不會存在。你們說,孫師姐先前在信中提到那個楚公子,宮主會不會因此親自出宮,前來對付他?”
話音剛落,另一人立刻回應:“應該不會吧!當時孫師姐寫信的時候我也在場,她不僅說明了情況,還替那楚公子說了幾句好話。宮主不至於為了一個玉牌的事情,特意從宮裡趕過來吧?”
聽到這些話,一旁的孫姓弟子眉頭緊鎖,目光望向不遠處的裁縫鋪,眼中透出一絲擔憂。
畢竟,那樣一個俊朗出眾的男人,如果真被水母陰姬盯上,怕是連屍首都留不下。
實在太可惜了。
裁縫鋪內。
正如掌櫃所承諾的那樣,幾位熟練工匠齊心協力,在黑玉天蠶絲尚有半刻鐘有效期時,完成了楚雲舟所需之物。
半個時辰一到,楚雲舟便察覺到那用黑玉天蠶絲製成的九層手套,手感驟然一變,質感沉穩細膩,隱隱透出一絲靈動之氣。
他輕輕拉扯了一下,發現彈性與韌性均已恢復如初。
逐一查驗完畢,楚雲舟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爽快地將事先說好的十兩金子交給了掌櫃。
他將剩下的黑玉天蠶絲小心翼翼地收入木盒中,隨後在掌櫃的陪同下,緩步走出裁縫鋪。
楚雲舟往家走的路上,手裡拎著兩個用細布裹好的木盒。想著今晚邀月穿上盒中衣物的樣子,心裡竟然有些期待。這種念頭讓他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回到院中時,三女正站在幾株白月季旁。
邀月靜如止水,腳跟穩穩立著。旁邊的曲非煙和小昭雖也在閉目調息,但身形不時微微晃動,顯然在輕功根基上還有些欠缺。
楚雲舟一踏入院中,邀月便睜開了眼。
視線一路落到他手中的包裹上,她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楚雲舟剛走到石桌邊,邀月便已飄然來到他身旁,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兩個包裹上。
“這裡面裝的是甚麼?”她問。
楚雲舟笑了笑,將包裹放在桌上,“給你和東方的衣裳。”
話音落下,他掀開布,露出裡面的木盒。
盒子一開啟,黑衣映入眼簾,邀月眉頭微蹙。
她自小穿的都是素白之色,眼前這一抹黑,倒是從未出現在她身上過。
不過,她只是略一停頓,還是伸手接過了那件長裙。
展開一看,她目光落在背後那用金線繡出的玉蘭圖案上。
那是移花宮獨有的標記。
她抬眼看向楚雲舟,“你怎麼知道移花宮的紋樣?”
楚雲舟淡淡道:“前些日子翻看百曉生的百花榜,順便掃了一眼。”
邀月聞言輕哼一聲,“你還特地去看百花榜?”
楚雲舟聳聳肩,“瞭解江湖嘛。”
那些榜單他大多隻是草草掠過,唯獨百花榜翻得次數多了些。
男人嘛,對全是美人上榜的榜單多看兩眼,很正常。
邀月自然聽得出他的言下之意,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不過,他能記得在這件衣裳上繡上移花宮的紋樣,這份用心她倒是看在眼裡,也就沒再多說甚麼。
只是當她的目光落到盒中另一件衣裙上,看到那左日右月的圖案時,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那是日月神教的標誌。
突然察覺到,楚雲舟放在她身上的那份細緻,似乎一下子少了一半。
似乎注意到了邀月神情上的細微波動,楚雲舟迅速換了話題,從木盒中取出了一副手套和一雙絲襪。
他輕聲道:“這兩樣都是用黑玉天蠶絲製成,刀槍不入,水火難侵,正好適合你和東方。”
武者之間的較量,除了本身的修為,武器的優劣也極為關鍵。
就像峨眉派的滅絕師太,雖然只是先天境初期,但手握倚天劍,那劍鋒利無比,劍氣逼人,尋常先天境後期的高手,也不敢輕易硬接。
有了這兩件裝備,對邀月和東方不敗的戰力而言,無疑是一次不小的增強。
聽罷楚雲舟所言,邀月忍不住將手套戴上,稍一運氣測試,果然發現自己的真氣根本無法損傷手套分毫。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將手套握在手中端詳片刻,又緩緩將目光落在那雙絲襪上,開口道:“沒想到你還記得大秦那邊的腿套。”
“腿套?”
楚雲舟聽到這個詞,愣了一下。
邀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東西是他親手拿出來的,可看他的反應,似乎並不清楚這是甚麼。
雖有疑惑,邀月還是繼續說道:“小時候師父帶我遊歷諸國,去過一次大秦。那時候七國尚未統一,各地風俗各異,有些勢力中的女子就穿這種腿套。”
聽她這般講述,楚雲舟忍不住低聲自語:“原來大秦那邊,審美這麼超前?這東西他們早就用上了。”
一時間,他心裡竟冒出了想去大秦看看的念頭。
不為別的,只為見識見識那邊對美的理解。
一旁,邀月目光落在木盒中另外兩雙高跟鞋上,淡淡道:“這鞋子,當時在大秦也見過。”
曲非煙聽了,好奇地從盒中取出一隻黑亮的高跟鞋,比對自己腳上的布鞋,皺眉道:“這種鞋子,穿起來不會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