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大殿中的日月神教弟子齊聲回應。
“屬下遵命。”
上千人同時開口,氣勢如虹。若此刻是曲非煙在此,怕是早就笑彎了腰,忍不住得意洋洋。
待眾人陸續退去,東方不敗這才將目光落在桑三娘等人身上,緩緩開口。
“任我行那廢物,本就是我拿來引出錢再孫之流的誘餌。雖讓他逃脫,但總算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渣滓都揪了出來,也算沒有白費力氣。”
一旁的童百熊沉聲說道:“可如今錢再孫及其黨羽已被剷除,任我行若真被逼急,恐怕會投靠五嶽劍派,聯手對付我們。”
任我行身為前任教主,與五嶽劍派恩怨極深,曾令其弟子死傷無數。但利益當前,敵友未必分明。
若任我行真的聯合五嶽劍派,以他的實力,加上五派之力,恐怕也會帶來不小麻煩。
東方不敗聽後,只是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這些年來,左冷禪借東廠之勢,擴張嵩山派,壓榨其餘四派,早已引起眾怒。華山、恆山各派早已不滿,遲早內鬥。我們只需靜觀其變,不必急於出手。”
他頓了頓,又道:“倒是那任我行,按理已到朧月城,本該直奔黑木崖而來,卻臨時改變主意,顯然另有隱情。”
敵明我暗尚可應對,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暗處的對手。
片刻沉思後,東方不敗下令:“你們下去之後,查清楚任我行進了朧月城,曾與何人接觸。”
桑三娘與其他長老立刻抱拳應聲。
“屬下遵命。”
待幾人轉身離去,東方不敗的目光落在金座邊擺放著的幾本話本書稿上,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桑三娘,你留下。”
正要隨眾人離去的桑三娘聞言,腳步一頓,如同腳下生根,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幾息後,其餘長老紛紛加快腳步,唯恐牽扯其中,迅速拉開距離。
桑三娘心頭暗罵,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悅,緩緩轉身,躬身等候吩咐。
大殿內只剩下東方不敗與桑三娘後,東方不敗忽然動手,一指輕彈,真氣飛出,直取金座兩側垂掛的大紅布。
那一片紅布應聲而落,被東方不敗掌風一卷,直接收攏於手中。
他將手中書稿裹入紅布之中,包好後扔向桑三娘。
桑三娘穩穩接住後,東方不敗開口:“立刻出發,快馬奔赴渝水城,親手交到楚雲舟手上。”
聽聞任務,桑三娘心頭一鬆。
她行禮欲退下,東方不敗卻忽然補充:“記住了,不準擅闖楚雲舟的院子,更不許對裡面的人動手。”
雖覺蹊蹺,桑三娘還是點頭答應。
話畢,東方不敗輕輕一揮袖,目送她離去。
待人走遠,他想象著邀月讀完這書稿後會作何反應,唇角不由上揚。
心情輕快,彷彿陽光都明媚了幾分。
午後飯罷,楚雲舟起身伸展筋骨,朝邀月三人打了聲招呼,便向院外走去。
就在他穿過庭院時,廚房門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背影。
門開合聲響起後,曲非煙才從廚房探出身子,回到邀月與小昭身邊。
洗完碗筷,她第一個衝出門外。
剛一出門,便見邀月與小昭也走了出來,正好看見她將幾卷書稿塞入懷中。
藏好書稿,她提氣一躍,身姿輕盈,朝著內院入口而去。
可就在她騰空未落之際,一股熟悉的吸力襲來,身體一頓,直接被拉到邀月身側。
她立即明白,是邀月出手。
視線一掃,邀月淡淡開口:“帶這些東西,想去哪兒?”
曲非煙咧嘴一笑:“我覺得公子這故事太悽慘,我想拿去城裡書鋪,讓他們刊印出來,讓大家都知道公子寫得多動人。”
邀月看著她眼中藏不住的小聰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這丫頭,是想把楚雲舟寫的悲情,散播到千家萬戶去。
曲非煙興致勃勃,驕傲道:“我連署名都想好了,就叫‘芳心縱夥犯’。”
“芳心縱夥犯?”
邀月微怔,隨即想起,這幾個字,正是書稿中提到的關鍵詞。
想到楚雲舟那張清俊的面容,邀月微微頷首:“倒是配得上這個名字。”
聽懂了曲非煙的意思後,邀月眉頭微微一蹙。
這故事本是她親自給楚雲舟出的題目,雖說後半段的結局太過悲愴,她並不滿意,但不影響她對這部話本的重視。
在她看來,自己的東西,輕易交出去,本就不合她的性子。
但當她看到曲非煙眼下還有些浮腫的眼眸,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五指一握,掌心泛起一股真氣波動。
剎那間,一道吸力驟然將曲非煙懷中的書稿捲起,落入邀月手中。
“我去送吧。”
聽到邀月主動開口,曲非煙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不過也不是甚麼要緊事,既然邀月願意代勞,她自然沒有異議。
輕輕點頭,算是應下。
下一瞬,邀月手執書稿,身形輕飄飄地掠出庭院,看似閒逸,實則快若驚鴻。
眨眼之間,便已從兩人視線中消失無蹤。
只是,當邀月離開楚雲舟的住所後,並未直奔城中書鋪,而是轉道城南。
等待片刻,十餘名移花宮弟子從遠處疾行而來,在距離邀月三步遠處齊齊單膝跪地。
“大宮主!”
邀月抬手,將書稿拋至領頭弟子面前,緩緩開口。
“你們合力將此書稿抄錄一份,隨後送去城中書屋,儘快刊印,流佈四方。再挑一本,送往黑木崖東方不敗處,就說是我贈的。”
人與人之間的默契,往往在相處中悄然生根。
正如東方不敗與此刻的邀月一般。
心照不宣,竟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都將悲傷留給對方,把歡喜藏在自己心底。
“抄錄完畢後,書稿需原樣送回,若有一絲損毀,自行去百花潭領罰。”
一聽百花潭三字,眾弟子身子皆是一顫,立刻應聲:“弟子遵命。”
等眾人離開,邀月才轉身回院。
剛拎著酒壺出來的曲非煙見她這麼快便歸來,有些驚訝:“月姐姐,這麼快就送好了?”
邀月緩步走入庭院,語氣淡淡:“不過舉手之勞,何須親為?”
曲非煙聞言,這才想起,她與邀月的身份,從來就不在一個層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