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在幾人注視下,他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小酒壺走了出來,輕輕放在東方不敗面前。
“這裡面泡的是天香豆蔻和其他藥材,還沒完全釀好,喝了可能會有些問題。三天後藥性才能徹底融合。若你提前喝了,藥力會留在體內,關鍵時刻能護住身體。如果再加上你手裡的那顆青玉豆蔻丹,十息之內就能恢復傷勢。”
“再有,提前服下這壺酒,再加上兩顆青玉豆蔻丹,藥力疊加,能讓你進入一個時辰的假死狀態。”
曲非煙聽後,忍不住驚訝:“天香豆蔻還有這麼多用法?”
楚雲舟淡淡“嗯”了一聲。
小昭低聲說道:“難怪公子之前會給東方姐姐和月姐姐各一顆青玉豆蔻丹,原來是早有安排。”
楚雲舟聽了,只是輕輕聳了聳肩。
世間萬物皆有其兩面性,落到不同人手裡,所展現的價值也大不相同。
尋常江湖大夫拿到天香豆蔻,頂多就是直接吞服罷了。
可在楚雲舟這裡,卻能根據其藥性,搭配出不同用途的配方。
所謂“一藥三用”,說的就是這個。
話音剛落,楚雲舟又從懷中摸出另一隻丹瓶。
“這裡面是我煉的解毒丹,哪怕中了奇怪的毒,也能暫時壓制毒性,讓你行動自如,順利找到我。”
桌上兩件物品被東方不敗靜靜看著,眼神在一瞬間也柔和了幾分。
他向來不喜客套,也沒推辭,只輕輕點頭,便將東西收下。
“事情處理完,我會立刻過來。渝水城裡的青蛇幫和鐵劍門,已經被我日月神教接管。你若有需要,直接吩咐他們便可。不聽話的……就處理掉。”
楚雲舟聽後微微頷首。
視線在楚雲舟身上停留片刻,東方不敗身形一閃,已掠向遠方。
等他離開,邀月開口了:“你還真是細心。”
她指的是楚雲舟準備的那兩樣丹藥。
雖只兩瓶,加上先前的青玉豆蔻丹,對東方不敗來說,已是多了一重保障。
楚雲舟低聲道:“出門在外,謹慎些總是好的。”
說完,他緩緩起身,朝幾位女子揮了揮手:“走吧,再拖一會兒,池子裡的水都要涼了。”
話音落下,他走進酒房,拎了一小壇酒,朝後院走去。
三女見狀,各自回房拿了換洗衣物。
一刻鐘後,正當四人先後入池泡著時,一道火紅身影悄然閃入院中,快速潛入楚雲舟房間。
片刻後,身影又極速離去。
池中,邀月似有所覺,輕輕“嗯”了一聲,轉過頭去。
曲非煙注意到她的動作,好奇問:“月姐姐,怎麼了?”
可邀月再未察覺到異常,只淡淡說了句“沒甚麼”,便閉眼繼續享受溫熱泉水。
池水溫暖,她唇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意。
城北方向,桑三娘等人早已在城門外備好馬車等候。
等到東方不敗現身,幾人齊齊躬身行禮。
東方不敗輕輕一揮手,示意可以行動。桑三娘隨即站起,開口道:“教主,屬下已經依您的吩咐,將信送到了茴香堂。”
東方不敗低聲應了一句。
桑三娘立刻退到一旁,等待他上車。
然而,就在桑三娘等人轉身的瞬間,東方不敗並未立即登車,而是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渝水城。
目光落在楚雲舟所住的那座院子方向。
有些情緒,一旦生了根,就很難拔除。
對東方不敗來說,那段在楚雲舟院中度過的日子,便成了心底一處無法輕易抹去的痕跡。
雖然早知分別會有情緒起伏,但真正走到這一步,那種難以割捨的留戀感,卻愈發清晰。
彷彿心底某個角落,在抗拒著離開那座院子,也抗拒著離開那個男人。
從那院子出來後,心中莫名便浮起一絲不安,像是缺了甚麼,又像是有些事尚未完結。
過了許久,東方不敗才收回目光,輕步向前。
他登上馬車,桑三娘與日月神教的弟子們也紛紛翻身上馬,在夜色中迅速遠去。
院中。
楚雲舟幾人已回到院子,喝了一口微涼的酒,泡過熱水澡後的燥熱也慢慢平息。
見他一副輕鬆寫意的模樣,曲非煙忍不住開口:“公子,東方姐姐走了,你怎麼一點都不難過?”
不只是她,連邀月與小昭都察覺到了楚雲舟那份毫不掩飾的從容。
的確不像剛與重要之人分別的樣子。
聽她這麼問,楚雲舟道:“有甚麼好不捨的?”
一句話出口,三女皆是一怔。
片刻後,楚雲舟緩緩解釋:“你們覺得,以東方如今的實力,除了移花宮,西南還有誰是她的對手?”
曲非煙想了想,點頭道:“東方姐姐現在已經是宗師境圓滿,只要月姐姐和那位天人境的前輩不出手,西南沒人能動她。”
楚雲舟笑了笑:“既不是生離死別,只是暫時分別,我又何必傷感?”
曲非煙不服氣道:“但畢竟天天在一起,突然走了,心裡肯定會空落落的。”
楚雲舟抿了口酒,語調懶散:“每一次分別,都是為了重逢做鋪墊。有時候,分開反倒能加深情意。既如此,又何必故作愁苦?”
東方不敗與邀月,都是那種天生帶著鋒芒的女性。你不招惹她,她也不會搭理你。
邀月,屬於那種一出生就在雲端的人。她像是那種從小守著龐大帝國,必須維持局面穩定的掌權者。
而東方不敗則不一樣。她是那種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把公司做到頂峰的人。她骨子裡就不安分,不喜歡被束縛。
讓她在渝水城這種小地方待一段時間,沒問題。但要是讓她一直待著,遲早會出問題。
她屬於江湖,屬於更廣闊的世界。那才是她真正能紮根的地方。
既然清楚這一點,楚雲舟也就沒打算強留。與其綁住她,不如放她自由。
反正家在這裡,人總會回來。
曲非煙和小昭聽不懂這番話,一臉困惑。
只有邀月,細細咀嚼之後,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她輕聲說道:“你倒是想得通透。”
楚雲舟笑了笑:“談不上通透,真想她了,我跑一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