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天見過的曲洋,還能是誰?
曲洋一落地,目光立刻落在院中神情失落的曲非煙身上。
此刻的曲非煙,正為輸錢的事懊惱不已。
但在曲洋眼裡,她這副表情卻成了受盡委屈的模樣。
看著孫女一臉的不甘與難受,曲洋眉頭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更加堅定了帶孫女離開此地的念頭。
緊接著,他口中輕喝一聲,體內真氣激盪而出。
腳尖輕輕一點,踩在一朵飄落的白色月季花瓣上,借力飛躍數丈,瞬間靠近曲非煙,伸手便要將她帶走。
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胸口猛然一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邀月眉頭微皺,真氣一轉,空中飛濺的血珠竟被無形之力凝聚成一線。
下一刻,那股血流竟被重新推回曲洋口中,連桌上的麻將都未被染上半點血跡。
看到這一幕,楚雲舟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真開了眼,吐出去的血還能原路返回。”
那邊,曲洋被自己吐出的血強行“送”回口中,喉嚨一卡,雙眼圓睜。
再加上毒發作用,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接著整個人軟倒在地。
突如其來的動靜,也讓曲非煙嚇了一跳。
可當她回頭,看清是滿臉皺紋的熟悉面孔時,立刻認出這是自己的親爺爺。
心頭一震,她連忙伸手扶住已經癱軟的曲洋。
曲非煙見曲洋嘴唇發黑,口中不斷湧出鮮血,連忙轉頭看向楚雲舟,語氣急切:“公子,他是我爺爺,不是壞人。”
“你爺爺?”
楚雲舟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曲洋身上,眼神中透出一絲詫異。
雖有疑惑,但楚雲舟並未多問,袖袍一揮,指尖彈出一撮藥粉,飄落在曲洋身前。
曲洋緩緩吸入藥粉,體內的毒性開始被化解,臉色與嘴唇的烏黑迅速褪去。
不過剛恢復些許力氣,他便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再次溢位血絲,神情痛苦。
待咳出喉中淤血後,曲洋目光一凝,望向邀月,眼中浮現出一抹震驚。
“這院子裡,竟還有一位宗師境圓滿的高手?”
曲洋心中一沉。他本以為引開了東方不敗,便可趁機帶走曲非煙,未曾想竟還有高手坐鎮於此。
一時之間,他心如死灰。
邀月在確認曲洋身份後,眉頭微蹙,旋即收回真氣,舉起了酒杯。
她察覺到楚雲舟似笑非笑的目光,冷冷開口:“我又不知他是誰,出手時已經手下留情。”
楚雲舟聽後,心中不以為意。
他轉頭看向曲非煙,問道:“你沒跟你爺爺說過我這院子的情況?他怎會翻牆進來?”
曲非煙一臉無奈:“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她看向曲洋,滿臉不解:“爺爺,你怎麼不敲門?”
曲洋看了看曲非煙,又望了望一旁冷若冰霜的邀月,神情遲疑。
楚雲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生好奇。
思索片刻,他忽然開口:“等等,那天日月神教的傳音,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曲洋臉色頓時一僵。
雖未言語,但他這反應,已說明一切。
楚雲舟頓時明白了幾分。
曲洋此番前來,顯然是誤會了甚麼,想引開東方不敗,將曲非煙帶走。
城北方向。
東方不敗立於夜風之中,周身真氣鼓盪,火紅長袍無風自動,身影孤傲而冷冽。
東方不敗面前,躺著一具剛被他擊殺的屍體。
屍體手中,握著一隻造型奇特的哨子。
等了片刻,桑三娘等人終於趕到了城北。
看到負手而立的東方不敗,幾人立刻半跪在地。
“教主!”
東方不敗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語氣冷淡:“桑三娘,你的密哨呢?”
桑三娘一愣,隨即從懷中取出一隻哨子。
樣式與地上的那隻一模一樣。
東方不敗看著她手中的哨子,眉心微蹙。
日月神教作為一方大派,自有其傳遞資訊的方式。普通弟子多用暗號,而長老則配發密哨。這東西不僅是身份象徵,也可用來傳訊。平時若需聯絡東方不敗,長老們便靠它。
現在桑三孃的哨子還在,那地上的哨子到底從何而來,便成了問題。
片刻後,東方不敗忽然開口:“曲洋人在哪?”
桑三娘抱拳道:“回教主,曲長老在見過您和令孫女後,巳時末從北門離開。”
“走了?”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袖袍一揮,身形幾閃,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回到院中。
曲洋已被曲非煙扶進屋內,爺孫倆正在房中交談。
小昭則已將地面血跡清理乾淨,安靜地坐在石凳上。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血腥氣,石桌旁地面也顯出洗刷過的痕跡。
東方不敗環顧四周,看向曲非煙的房間,問道:“曲洋?”
楚雲舟輕輕點頭,道:“毒剛解。”
東方不敗一聽便明白過來。
曲洋先前引開自己,然後悄悄潛入了這裡。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臉色陰沉,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他心中已將此事視為越界之舉。
可當他目光掠過楚雲舟時,那股殺意又悄然散去。他輕哼一聲,緩緩坐下。
底線,從來不是對所有人而言。
遇上對的人,底線也能退一步。
在意一個人的時候,所謂的底線,也可以適當放低一些。
不過,雖然底線放低了,東方不敗的心情,卻已經完全寫在了臉上。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曲非煙的房門被推開,一臉懵然的曲洋被推了出來,身後的曲非煙一邊推一邊低聲催促:“快走快走,再不走,東方姐姐回來了你可就完蛋了。”
話音剛落,剛踏出房門的曲非煙便一眼看見了院中站著的人,臉色瞬間凝固。
與此同時,曲洋也察覺到了院中的東方不敗。
當看到對方那明顯帶著怒意與寒意的目光時,曲洋只覺得渾身一緊,冷汗順著後背就流了下來。
曲非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看向東方不敗,“東方姐姐~”
聲音拖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可東方不敗根本沒理會她的示好,只是冷冷地看向曲洋,目光如刀。
那一眼,像是能割進人骨頭裡,曲洋只覺得脖子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