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給出的解釋讓邀月微微一愣,她沒想到對方竟打算在出事時借她們兩人庇護自己。
一旁的東方不敗倒是神色如常,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可聽完整個解釋後,邀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絲笑意:“你倒是明白局勢。”
說話間,她的目光在楚雲舟那張清俊的臉上停留片刻。
覺得他言語坦誠,不虛偽,不做作。
確實配得上她邀月的眼光。
東方不敗見狀,眼神裡透出幾分譏諷。
“花痴。”
飯後。
池水中央。
曲非煙正仰面漂浮著,身體不動,雙腳在水裡一踢一蹬,偶爾翻個身,濺起一陣水花。
她還會突然潛入水中,再猛地從水下冒出來,湊近小昭,喊一聲“哇”,把小昭嚇得一跳,接著就是嗔怪地看著她。
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被東方不敗用氣勁輕拍了下腦袋,才嘟著嘴老老實實靠在小昭懷裡撒嬌。
簾布那一頭,楚雲舟靜靜躺在池中,任由溫潤的池水包裹全身,沖刷疲憊。
人一旦習慣了某種生活方式,想改還真不容易。
楚雲舟便是如此,身子雖然懶散慣了,但腦子卻依舊愛轉。
每遇事情,思緒總愛往深處鑽,難以停歇。
此刻,他頭枕池邊,望著夜空中點點繁星,偶爾啜一口酒,心緒才逐漸安靜下來。
就在幾人沉浸於池水帶來的舒適中時。
突然,一股波動從簾布另一側傳來。
原本平靜的水面隨之泛起漣漪,隨著邀月身體中傳出的那股氣息波動,水浪逐漸翻湧起來。
波動擴散的瞬間,東方不敗倏然睜開眼,目光直指對面的邀月。
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曲非煙感受到邀月體內的變化,睜大了眼睛。
“又……突破了?”
昨天東方不敗在池中突破也就罷了。
畢竟昨天池水裡,楚雲舟加入了助人提升內力的秘藥。
可今天這池中的藥酒和藥材,只是用於舒緩經絡、溫養身子。
邀月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突破,曲非煙心裡一陣無語。
這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氣息很快平穩下來,感受到體內突然暴漲的真氣,邀月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與平時不同,她一向只在清晨和夜晚回房後才修煉。
可因為東方不敗的刺激,加上那株九葉九心草的作用,從昨夜開始,邀月便一直沉浸在修煉中。
雖談不上閉關,但也相差無幾。
換作以往,這種連續不斷的修煉方式,邀月絕不會去做。
這種近乎閉關的苦修,時間久了會對經脈造成損傷。
通常來說,這種傷勢還需要長期調養才能恢復。
但對邀月來說,這卻不是問題。
楚雲舟釀造的藥酒,恰好有溫養經脈之效,使她無需顧慮長時間修煉帶來的後患。
如今,結果正如她預料的那般。
連續兩天藉助楚雲舟特製的藥酒,配合高強度的修行,如今經脈在熱水的滋養下徹底修復,原本遲遲無法突破的瓶頸也隨之打破。
等心境漸漸平復,邀月的目光先是停在那微微泛紅的池水中,片刻後又望向簾布的另一邊。
似乎想到了甚麼,她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更深。
比起修為的提升,真正讓她更感欣喜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原本她還打算等會兒去酒房取些溫養經脈的藥酒。
沒想到今日池中所加的藥材和酒,正是為此而準備的。
換言之,楚雲舟一直在留意她的狀態,才會做出這樣的調整。
比起修為上的突破,反倒是簾布對面那個男人的細心,更讓她心中暖意湧動。
不多時,其他幾人陸續回到院中,楚雲舟掃了一眼,隨口問道:“曲非煙去哪兒了?”
聽他問起,小昭小聲答道:“她說看到東方姐姐和月姐姐都在池子裡突破了,以後每天都要泡到池水乾了才算完。”
楚雲舟:“……”
聽完這話,連楚雲舟都不禁無言以對。
等到邀月將摻入九葉九心草等藥材的酒飲下,修為正式邁入宗師境圓滿之境,曲非煙這才嘟著嘴回到院子。
而迎接她的,是楚雲舟帶著幾分無語的目光。
小丫頭頓時滿肚子怨念。
等邀月體內氣息徹底穩定,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東方不敗身上。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要不要,過兩招?”
邀月的眼神透出十足的戰意,東方不敗眼神微沉,沒有多說半句,體內真氣已經運轉開來。
轉眼之間,院中只剩下了楚雲舟、曲非煙和小昭三人。
望著小昭略帶驚訝的表情,曲非煙擺擺手說道:“習慣了就好!東方姐姐和月姐姐經常這樣,以後看到也別大驚小怪。”
聽罷,小昭微微一頓,輕輕點頭。
隨即,曲非煙拿出一副撲克牌,三人便在這庭院中玩起了鬥地主。
到了子時。
不知是連日來睡得太多,還是剛剛打牌一直輸心裡憋悶,楚雲舟在回房的路上,竟有些睡不著。
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始終沒有睡意,他只好穿衣起身,走出房間,來到了酒房。
剛拿起一壺酒,他忽然輕聲“咦”了一下。
身體輕躍,幾個起落便落在屋頂上,果然看見小昭正坐在那裡,雙手捧著臉,望著遠處發呆。
楚雲舟緩步靠近,在她身邊坐下。
小昭察覺身旁動靜,迅速轉頭,看清是楚雲舟後,才放下心來,輕聲喚道:“公子。”
“嗯。”
楚雲舟應了一聲,飲了一口酒後,將酒壺遞到小昭面前。
小昭接過酒壺,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辛辣感讓她忍不住咳嗽兩聲。
“公子,這酒好烈。”
“這是‘將軍令’,入口是烈,但哪怕多喝幾杯,第二天也不會難受。”
說完,他接過酒壺又喝了一口,吐出一口熱氣,一手託著下巴,望著夜空問道:“在想甚麼?”
小昭輕搖頭。
稍作遲疑後,她還是開口:“只是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有點不安。”
楚雲舟聽了,沉吟片刻,說道:“是不是覺得,這兩天的日子太好了?”
小昭輕輕點頭,“嗯。”
她會洗衣做飯,也懂收拾屋子,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出,她並非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
這兩天在楚雲舟家的生活,她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