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目光剛一落在他身上,那老者正好吸了一口煙,隨即劇烈咳嗽起來。
待咳聲稍稍平息,老者緩緩睜開眼,朝楚雲舟這邊望來。
本該渾濁的雙眼,此刻卻透著一股清亮。
視線掠過楚雲舟幾人時,他微微點頭示意,動作輕緩,透著禮數。
接著,他又將旱菸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眉頭一皺,再次咳嗽起來。
楚雲舟聽著那聲音,目光再次掃過牆角老者,又看向面前的算命先生。
掃視之間,他心中忽然一動,像是察覺到了甚麼。
就在這時,算命老者忽然開口:“公子想問甚麼?”
楚雲舟略一思索,說道:“那就請老先生看看手相吧。”
老者卻擺了擺頭:“手相,不看。”
站在一旁的曲非煙忍不住問:“你不是算命的嗎?怎麼連手相都不看?”
老者慢悠悠地答道:“我是算命的,但不是看你想算甚麼,而是看我能算甚麼。”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讓曲非煙一時語塞。
她活這麼大,還沒見過這樣講理的算命先生。
“倒是挺有個性。”
楚雲舟心中輕笑一聲。
他接著問道:“都說命越算越薄,若是我今日請你算一卦,會不會反而折了福氣?”
老者搖頭:“話不說滿,事不點破,命理自有餘地。公子不必多想。”
楚雲舟聽後,來了興致:“那如果真算出我有災禍,又該如何?”
老者答:“自然是避凶趨吉。”
聞言,楚雲舟點頭:“那請老先生開始吧。”
老者不再多言,目光落在楚雲舟臉上,開始細細端詳。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咦”了一聲,似乎發現了甚麼異常之處。
接著,在眾人注視之下,他拿起桌上那幾片佈滿歲月痕跡的竹簡,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
似乎察覺到身旁老者神情有異,站在他身後的另一位青衣老者,也緩緩將視線落在楚雲舟幾人身上。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楚雲舟、東方不敗等人臉龐,眼神中漸漸浮現出一絲驚訝。
而那位翻動竹簡的老者,眉頭越皺越緊,嘴裡不斷低聲唸叨:“不該是這樣才對。”
曲非煙忍不住開口:“喂,到底看出甚麼來了?公子的面相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老者定了定神,緩緩說道:“公子天庭飽滿,地閣圓潤,枕骨豐隆,耳輪端正,眉形如月,奸門充盈,照理說,是極好的命格,諸事順遂。”
曲非煙道:“那不挺好嗎?幹嘛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老者嘆了口氣:“面相整體確為上品,但偏偏眉眼與鼻樑之間隱現九條豎紋,與整體面相結合,反倒變了味道。”
楚雲舟微微挑眉:“變在何處?”
老者緩緩開口:“這是‘旺妻’之相。”
“旺妻?”
楚雲舟神色一怔,幾女也不由得看了過來。
片刻後,曲非煙疑惑地問:“旺夫聽過不少,怎麼還有‘旺妻’的說法?”
老者道:“陰陽相輔,夫妻一體,既有助夫之相,也自然有助妻之相。妻以鼻為夫星,夫以眉眼外側為妻宮。公子面相,正是妻旺之格。”
“鼻樑挺拔,眉眼多情,妻宮旺盛,命中註定妻妾成群,桃花不絕。”
“但妻為正,妾為偏,若非妻勢壓倒一切,怎會顯出如此格局?九為極數,代表鼎盛,可如此旺盛的旺妻之運,反倒不該出現才對。”
“旺妻本是輔助運勢,如今卻似喧賓奪主,這……怎麼看都不合常理。”
老者一邊說,一邊盯著楚雲舟的臉,神色愈發困惑。
彷彿自己多年的經驗在此刻崩塌,心中滿是疑問。
甚至沒察覺自己一時激動,竟說出了粗話。
這時,東方不敗忽然開口:“你的意思是,他的‘旺妻’運勢很強?”
老者點頭:“非常強,強到幾乎要從面相中溢位來。按常理,桃花過盛會化為桃花煞,可公子偏偏毫無煞氣,反而像是越走越旺,像是火借風勢,越燒越烈。”
曲非煙興致勃勃地問:“既然公子的‘旺妻’命這麼強,那娶了他的人,到底能旺到甚麼程度?”
老者端詳了楚雲舟一番,緩緩開口:“這麼講吧!女子中能有真鳳引龍之相的,註定是皇后的命格。若娶她為妻,丈夫將因她飛黃騰達,有登基稱帝的可能。這是極旺夫的命格,極為罕見。相比之下,公子你的旺妻運,比那真鳳引龍之相還要強上幾分。”
曲非煙好奇地問:“也就是說,誰要是成了公子的妻子,就能成為女帝?”
老者翻了個白眼:“這只是一個比喻罷了。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當皇帝的說法。”
咕噥幾句後,老者忍不住撓了撓頭,臉上滿是困惑和無奈。
最後,他嘆了口氣道:“唉,學藝不精,公子你看著給點辛苦費吧。”
楚雲舟聽了,嘴角微微一揚:“老先生都沒算出個所以然來,還收算命錢?”
聽這話,老者翻過桌上一塊牌子。
上面寫著:“算命看相,不準也要錢。”
楚雲舟無語。
看著眼前這老者,楚雲舟突然覺得他膽子不小,這牌子都敢掛出來。
牆角,一名抽旱菸的老者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後又劇烈咳嗽起來。
算命老者趁機說道:“公子你聽,我身後這位兄弟身子骨差得很,已經一腳快踏進棺材了。這些年為了給他治病,我才出來擺攤。公子能得到身旁這兩位仙子般的姑娘傾心,想必是個善良之人,應該不會讓老朽在寒風裡白跑一趟吧。”
這話說得,既打感情牌,又把東方不敗和邀月拉出來當靠山。
牆角的抽旱菸老者嘴角微微抽動,顯然心裡不太服氣。
換作一般人,聽這番話,多少得給點面子,就算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給。
但楚雲舟可不是普通人。
聽完老者的話,楚雲舟點了點頭:“自然不會讓老先生白忙。”
說完,他抬起雙手,握成拳頭,平舉在老者面前。
“在下這兩隻手中各有一筆酬金,一邊多一邊少。既然老先生精通命理,那就請先生自行選一個,作為今日看相的酬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