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迅速把身上的錢全部掏出來,又收集了其他日月神教弟子的錢財,整整齊齊交給東方不敗。
他接過幾個鼓鼓的錢袋,袖子一卷,便身形一閃,回到了楚雲舟的院子。
東方不敗一走,桑三娘看著手裡空空如也的錢袋,神情多了幾分愁緒。
幾乎同一時間,邀月也回到了院子。
若東方不敗還在,定會發現,邀月腰間原本乾癟的錢袋,如今又鼓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東方不敗緊閉的房門,輕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四人各自回房後,無人再去更換蠟燭。院中那些懸掛的燈籠,隨著燭火燃盡,一盞盞暗了下來。
原本亮如白晝的院子,此時也變得幽暗無聲。
就在夜色漸深時,曲非煙的房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一隻小腦袋探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注意後,她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悄然溜出院子。
直到半個時辰後,她才悄悄回來,一進門便閃身回房。
懷中揣著新裝滿的錢袋,她滿心期待明天能在牌桌上連番得手,安心入夢。
這時候,權勢的好處就顯而易見了。
像東方不敗和邀月,缺錢只須一句話,手下自會奉上。
可曲非煙只能趁著夜色出門,打點自己的小金庫。
臘月初十,黃曆上寫著宜祈福,忌安門。
新年將至,天剛泛白,渝水城內已是熱鬧非凡。
家家戶戶早早起床,換上新衣,帶著禮品走親訪友,互相道喜。
街道不再是平日的冷清,沿路掛滿彩飾,歌舞館中人來人往,馬車穿梭不絕。
雖還未到卯時末,街巷中已充滿喧鬧。
楚雲舟也難得早起,沒有像以往那般睡到日上三竿。
他早早起床,將昨日備好的年飾一一掛起。
紅燈籠、紅布條、貼紙,掛在院中各處。
又在東方不敗、邀月和自己房門前,分別掛上柏枝、柿子、橘子,圖個歲歲平安的好彩頭。
這些東西雖簡單,但經他佈置,雪白的院落頓時熱鬧起來。
買回幾碗豆腐腦作早點,回到院中倒上一杯溫酒,抿了一口。
聽著遠處街道的喧鬧與零星的爆竹聲,他嘴角微揚。
“這年味,果然還是古時來得濃。”
上一世,哪怕春節也平淡如水。
楚雲舟酒還沒喝完,院子邊三女的房門陸續開啟。
她們看見院中那一抹喜慶,皆露出驚喜神情。
待東方不敗與邀月洗漱完畢,她看著桌上的酒杯,輕聲道:
“你這大清早喝酒,倒是少見。”
楚雲舟笑了笑,道:
“歲日嘛!講究就是不講究,開心就好。”
楚雲舟一邊說著,一邊將兩個酒杯放在東方不敗和邀月面前。
兩女各自輕抿了一口,感受到胃中湧起的暖意,還有唇齒間瀰漫的米香,皆是露出一絲詫異神情。
邀月輕聲問:“這是甚麼酒?”
“米酒。”楚雲舟淡淡答,“專在歲日和春節喝的。”
聽完解釋,東方不敗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一早便能嚐到未曾喝過的酒,東方不敗與邀月的情緒自然輕鬆了不少。
就在楚雲舟的院落裡。
時常能從他那裡接觸到新奇事物,總能帶來意料之外的歡喜。
歲日清晨,天地清寒。
雪花紛紛揚揚灑落,杯中酒香未散,竹報時斷時續,邀月與東方不敗眼神微動,似有所思。
兩人皆是身居高位之人。
身份與過往環境,使得雖在江湖之中,卻從未體驗過常人習以為常的生活。
比如邀月,作為移花宮宮主,宮中弟子視年節如常,節日與平日無異。
今日這般氛圍,反倒帶來些許新鮮感。
倒也不覺無趣。
或許是酒香飄散,又或許是竹報聲驚擾了清夢。
三人的酒還未飲盡,曲非煙揉著惺忪睡眼,緩緩從房中走出。
待幾人用完早膳,楚雲舟從懷中取出三個封好的紅包,分別遞給三女。
“拿著,一人一份。”
拆開一看,裡面竟是一張百兩銀票。
曲非煙有些驚訝:“公子今日怎地這般闊綽?”
楚雲舟瞥她一眼:“你這是在說我平日小氣?”
話鋒一轉,他繼續說道:“反正今晚還會贏回去。”
大方與否不重要,主要是昨夜把三女的錢都贏光了,怕她們晚上搓麻將沒本錢。
不過是左手換右手的事。
甚麼叫生意人?這就叫。
聽到這話,三女拿著紅包的手都不由得一頓。
曲非煙低聲嘀咕:“原來公子這麼慷慨,是怕我們沒賭資。”
楚雲舟攤了攤肩:“也不全是,現在紅包不是已經在你們手上了嗎?”
說著,他把手一伸:“我發了紅包,你們的呢?”
曲非煙年紀尚小,自然不用給。
可東方不敗與邀月身為成年人,楚雲舟索要紅包的態度,毫不含糊。
看著他伸出來的手,東方不敗與邀月神色微滯。
顯然,她們從未考慮過紅包一事。
不過,幾息過後,兩人竟不約而同抬起手,真氣激盪而出。
兩女同時動手,真氣一卷,院中那株植物上原本被楚雲舟繫著的紅布竟被整齊割開,分成兩塊,各自落入邀月與東方不敗手中。
兩人動作如出一轍,目光交匯時,皆皺眉冷哼一聲。
片刻後,邀月和東方不敗幾乎同時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裹在紅布里,輕輕放在楚雲舟面前。
楚雲舟還未開口,邀月又伸手一劃,割下兩片紅布,掌力一引,布片便飛入她手中。
接著,她將兩片紅布分別包上銀子,一份放在曲非煙面前,另一份卻丟在東方不敗桌上。
“買糖吃。”
東方不敗眼神微眯,盯著那塊紅布包。
她看著邀月,心裡卻浮起一個念頭——這女人,三天不訓就要鬧翻天。
稍作沉思,她便伸手將紅布拆開,取出兩個銅板重新包好,擲了回去。
“本教主賞你的。”
邀月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一旁,楚雲舟望著兩人這般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一個是移花宮大宮主,一個是日月神教教主。
誰能想到,兩位宗師強者,竟會為了這點小事爭風斗氣?
這時,曲非煙輕聲道:“公子,要不要打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