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開始是邀月故意挑釁東方不敗,結果現在反倒是她被氣得不輕。
深吸一口氣後,東方不敗語氣冰冷地說道:“真沒想到,移花宮的大宮主竟會如此失態,竟然枕在一個認識才兩天的男人手臂上。”
面對這番夾槍帶棒的諷刺,邀月眼皮都沒抬,淡淡回應:“本座樂意,你又能怎樣?”
東方不敗冷冷道:“你說呢?”
話音未落,她的真氣便不受控制地運轉了起來。
感受到東方不敗體內真氣的波動,邀月也不退讓,體內的真氣同樣開始湧動。
眼看兩人又要動手,楚雲舟只得開口:“澡都洗了,今晚就別鬧了。”
有他出面,東方不敗與邀月各自冷哼一聲,沒有再多說甚麼。
邀月躺下後,目光投向頭頂的漫天星辰,鼻尖縈繞著楚雲舟身上淡淡的氣息,夜風微涼拂過,她與東方不敗對弈時那煩躁的心緒也逐漸平靜下來。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這兩天在楚雲舟院子裡的經歷,她緩緩開口:“你這樣的日子,倒是挺自在。”
楚雲舟的目光也落在夜空中,語氣淡然:“你覺得自在就好。”
邀月又道:“只是渝水城太小了些,你以後真打算一直待在這?”
楚雲舟懶洋洋地反問:“有甚麼不好?”
他這幾個字剛出口,邀月下意識就想回應。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接起。
片刻後,她輕聲道:“也是,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換作從前,邀月一定毫不猶豫地表達自己的看法。
可這兩日在楚雲舟的院子中,雖然日子平淡,卻讓她感受到在移花宮從未有過的安寧與放鬆。
這樣平靜的日子,她還未厭倦,自然也說不出哪裡不好。
這時,楚雲舟再次開口。
“同樣的米,養出百樣的人。生活本就各有所求,對我而言,眼下這樣剛剛好。”
於楚雲舟而言,日子無需太多起伏,也不必驚心動魄。安穩,便已足夠。
屋內三兩人,柴米油鹽,四季流轉,看似尋常,卻有種難得的安穩與自在。
至於其他紛爭,楚雲舟並無太多興趣。
聽著他的話語,邀月側頭輕聲道:“你倒是想得輕鬆。”
楚雲舟嘴角一揚:“輕鬆就對了,知足才能常樂。”
他語氣散漫,聲音輕柔,邀月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笑意。
目光落在他臉上,邀月眼神深處多了一分探究,像是在看一個謎。
她悄悄瞥了眼一旁的東方不敗,心裡嘀咕:“人不算出色,眼光倒是挺準。”
念及此,她又將視線移回楚雲舟,眸中情緒複雜了些。
似是察覺到她的注視,東方不敗突然轉頭。
兩人目光相碰,東方不敗立刻察覺出邀月眼神裡的挑釁意味。
他眉峰微蹙,心中警鈴大作:“這女人,不懷好意。”
次日清晨。
天光初現,但太陽並未如約而至,空中反而飄起了雪花。
此時不過卯時末,楚雲舟的小院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雪落無聲,整個院落安靜得像是沉入夢境。
忽而,屋門輕響,一道白影從房中悄然走出,身姿輕盈,彷彿不願驚擾這片寧靜。
回眸看了眼東方不敗的房門,邀月唇角微揚,像是藏著甚麼心事。
趁著眾人未醒,她腳步輕緩,一步步走近楚雲舟的房門,輕輕推了開來。
進入之後,她又將門無聲合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風都未曾驚動。
片刻後,東方不敗如往常一般,在固定時間推門而出。
這份雷打不動的習慣,足以看出他的自律,也難怪能稱霸一方。
他走出房間,目光掃過滿院白雪,微微挑眉。
步入院中,抬手間,雪花落在掌心,頃刻化作水珠滑落。
撥出一口氣,化作白霧,與寒意一同散在風裡。
“雪景不錯。”
他望著院中被白雪覆蓋的枝葉,嘴角輕揚。
素淨面容,不施脂粉,卻因這一笑多了幾分柔意。
紅衣勝火,落雪如絮,他站在院中,仿若畫中之人。
“吱——”
輕微的響動從側邊傳來,是一扇門被推開的聲音。
東方不敗微微側目,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絲溫柔,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可目光一移,便見邀月一襲白衣,裙襬飄然,神情一如往常般冷峻,從門中緩緩走出。
見到是她,東方不敗輕哼一聲,收回目光,抬步往一旁走去。
“嗯?”
剛邁出一步,他忽然反應過來,猛然回頭,視線再次落在邀月身上。
原因無他,那扇開著的門,並非是她的住處,而是楚雲舟的主屋。
換句話說,剛才邀月,是從楚雲舟的房間裡出來的。
清晨時分,一個清冷如她,竟從楚雲舟屋內走出,背後意味,不言自明。
不過瞬息之間,東方不敗臉色便沉了下來,指節收緊,掌心幾乎要掐入肉中。
而門口的邀月,面對他的怒意,卻輕輕一笑,抬起臉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出乎意料了吧?本座,已經先你一步。”
話語中透出的得意,毫不掩飾。
聽到這話,東方不敗牙關緊咬,低聲吐出兩個字:“無恥。”
邀月不怒反笑,語氣輕快:“別生氣,念在你將本座引來渝水城的份上,以後你排第二,我居首。”
此話一落,東方不敗喉間低吼一聲。
“你——找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周身真氣翻湧,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邀月面前,手掌泛著血光直拍而出。
面對這含怒一擊,邀月神情不變,真氣輕吐,一股柔中帶勁的力道隨之而出,將東方不敗震退半步。
藉著這一推之力,邀月騰空而起,身影飄然升空。
東方不敗緊追而上,再次出手攔截,兩人在半空中你來我往,拳掌交加,氣勁震盪不斷響起。
震盪波及院中花樹,積雪簌簌而落。
“一大早就在打。”屋內,曲非煙嘟囔一句,翻個身,縮回被窩裡。
主屋中,楚雲舟坐起身子,透過窗子看了眼空中纏鬥的兩道身影,打著哈欠嘀咕一句:“精力真足。”隨即倒頭繼續睡。
雪花紛紛揚揚灑落,庭院之中兩道身影交錯不休,原本靜謐的清晨,也在這交手聲中多了幾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