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邀月還沒來得及轉身,東方不敗那帶著冷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東西送進來就完事了?還等著別人替你收拾?”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也對,堂堂移花宮主,嬌貴得很,怎麼可能懂得洗碗這種事。還是我來吧,宮主就不必費心了。”
邀月冷冷回應:“洗個碗而已,有甚麼難的?”
話音未落,她已走到東方不敗面前,隨手拿起一隻碗,放進木盆裡。
可剛一碰到那些油膩膩的碗盤,身體本能地抗拒,指尖不自覺地加了點力。
“咔”一聲脆響。
碗被她硬生生掰斷,裂成了兩半。
曲非煙在一旁眼皮一跳。
東方不敗則是目光一斜,看向邀月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_¬):呵!
被這麼盯著,邀月心頭一股火直往上竄。
(╯‵□′)╯︵┻━┻:這女人,真欠收拾!
大約半刻鐘後,這位移花宮的大宮主,終於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個洗好的碗。
不僅如此,她還動用了真氣,將碗上的水汽盡數蒸發,然後鄭重其事地擺在桌上。
接著,她淡淡掃了東方不敗一眼,語氣平靜。
“不過如此,有甚麼難的?”
說話間,她衣袖一揮,勁氣激盪,角落裡幾個被她不小心弄壞的碗碟瞬間化成粉末。
東方不敗眉頭微挑。
單看這一手,就知道邀月很擅長掩蓋證據。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個乾淨的碗,滿意地轉身朝外走去。
身姿優雅,步伐從容。
很難讓人相信,剛才那個手忙腳亂、洗壞幾隻碗的人,是她本人。
望著邀月離去的背影,曲非煙沉默了幾息,忍不住看向東方不敗。
“她是不是以為把這些碗碟毀了,就沒人知道她弄壞了幾個?”
東方不敗微微一頓,點頭應道:“應該是。”
曲非煙忍不住嘴角一揚。
這一刻,移花宮主的高冷形象,在她心裡似乎沒那麼耀眼了。
忽然間,像是意識到了甚麼,正在廚房裡的東方不敗神色微動,低聲呢喃了一句:“不對。”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便從廚房中一閃而出,迅速離開。
曲非煙察覺到她的舉動,也帶著幾分疑惑跟了上去。
兩人才剛從廚房出來,便一眼看見了正拿著香爐和酒壺走進院子的楚雲舟。
當視線落在楚雲舟手中的香爐,看到那支已經插入其中的紫玉曼陀羅香時,曲非煙立刻明白了東方不敗方才神色驟變的原因。
她略感無奈地開口:“公子難道真的不在意這些東西的價值?別人第一次來,就直接拿出來?”
東方不敗輕嘆一聲,道:“他不是不懂,是根本不在意。”
聽她這麼說,曲非煙思索片刻,覺得這才是更貼近的答案。
畢竟當初她們兩人第一次來時,楚雲舟也是毫無顧忌地拿出了這香。
如今家中雖多了個邀月,但對楚雲舟而言,似乎毫無差別。
此時,東方不敗望著院中正忙碌著搬桌椅的楚雲舟,眉心微蹙。
她已經可以確定,邀月這個女人,是衝著楚雲舟來的。
按理說,只要邀月對他失去興趣,自然會離開,無需她多言。
可關鍵問題在於——
邀月真的會對他失去興趣嗎?
東方不敗心裡清楚,這幾乎不太可能。
在她看來,楚雲舟就像一罈陳年老酒,越品越上頭,越相處越令人沉醉。
一旦嚐到甜頭,就很難輕易放手。
而邀月與楚雲舟相處的時間越久,她對他的興趣只會越來越深。
到最後,恐怕就是兩個女人爭一個男人的局面。
這是東方不敗最不願看到的。
她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滿,第一次覺得楚雲舟身上有個令人頭疼的地方——他太容易吸引女人了。
院子裡,隨著紫玉曼陀羅香被點燃,楚雲舟緩緩躺下,開始放鬆身心。
不過幾息之間,他的神情便鬆弛下來,彷彿整個人都被這香氣包裹。
“嗯?”
就在楚雲舟逐漸進入狀態時,坐在石桌旁的邀月忽然投來一抹驚訝的目光。
她並非因楚雲舟的狀態而動容,而是注意到他周身縈繞著一種如煙似霧般的奇異氣息,宛如流雲般纏繞在他身邊。
出於興趣,邀月慢慢踱步到楚雲舟身旁。
就在她剛靠近時,忽然注意到一側香爐中那支顏色奇異的香,竟有一縷輕煙悄悄飄向自己,纏繞在身側。
不多時,隨著那縷異香飄入鼻中,邀月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這香味,不對。”
話音未落,東方不敗與曲非煙已經從她身邊走過。
東方不敗掃了她一眼,便徑直走到楚雲舟旁邊的椅子上,腳一翹,眼一閉,動作一氣呵成。
幾息之間,在邀月驚訝的注視下,東方不敗和曲非煙的表情也逐漸與楚雲舟同步——神情放鬆,懶洋洋地曬起了太陽。
見狀,邀月微微揚起下巴。
她若有所思地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曲非煙面前。
正準備享受今日第一縷陽光的曲非煙,忽然感到光線暗了下來。
以為是烏雲遮住了太陽,她有些不滿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卻是邀月那張冷若冰霜卻美得驚人的臉,和那雙彷彿能凍住人眼神的眸子。
對視片刻,曲非煙小臉一緊,有些發僵。
她遲疑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坐著的位置,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邀月輕輕點頭。
曲非煙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強扯出一個笑容,緩緩站了起來。
待她起身,邀月才邁步上前,轉了個身,直接躺了下去。
暖陽灑滿全身。
冬日的陽光,像是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一點點滲透進面板、骨骼,讓人從內到外都鬆軟下來。
再配合周圍那股帶著奇異香氣的紫玉曼陀羅煙霧,邀月的情緒也漸漸放鬆下來,臉上的神情變得柔和,甚至不自覺地吐出一口氣。
“……這感覺,有點奇怪。”
她這邊舒服了,曲非煙那邊卻越發委屈。
她又從雜物房裡搬出一張躺椅,擺在東方不敗旁邊。
看著離楚雲舟更遠的位置,她的小臉寫滿了失落。
地位,再度下滑。
陽光溫和,微風輕拂,山茶花香瀰漫整個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