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將她這副模樣盡收眼底,語氣帶點無奈:“不去廚房拿杯子,你該不會想直接對著壺喝吧?”
聽罷,小丫頭眼前一亮。
“也可以嗎?”
楚雲舟:“……”
那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讓楚雲舟幾乎可以想象,只要自己一點頭,她立刻就能躺上石桌,張開小嘴,把整壺酒咕嚕咕嚕灌進肚子裡。
楚雲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想得美,快去快去。”
一聽還得跑一趟廚房,曲非煙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片刻之後,幾隻酒杯被她帶回,重新擺在了桌上。
楚雲舟這才提起酒壺,緩緩傾倒,酒液如深紅琥珀般落入杯中。
和之前那款“胭脂醉”一樣,這酒也清澈透亮,毫無雜質。
光是擺在桌上,就能聞到撲鼻的葡萄清香,還帶著絲絲酒氣。
楚雲舟率先端起酒杯,東方不敗與曲非煙也各自拿起一杯,輕輕湊近鼻尖,細細感受。
酒液入喉,滋味與“胭脂醉”略有不同。
那款花酒甜中帶香,酒味淺淡,而這壇葡萄酒,因楚雲舟親手加入了一些自制的糖分,甜味更濃,果香更為突出。
同時,酒味也更加明顯,層次分明。
若說“胭脂醉”像是花香四溢的蜜露,那這款酒倒像是果香馥郁的紅酒,口感更重,卻因少了碳酸的刺激,顯得溫潤柔和。
總體而言,味道不錯。
連楚雲舟這種對酒頗為講究的人都覺得滿意,更別說曲非煙和東方不敗了。
嘗過之後,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喜,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神色。
三人剛飲下一杯,便察覺小腹處湧起一陣暖意。
那股熱流在體內緩緩遊走,所到之處,彷彿被陽光照拂,溫暖舒適。
不過幾息時間,東方不敗與曲非煙便察覺到體內經脈中似乎有微小的暖流在遊動,彷彿一顆顆小太陽在緩緩跳動。
那種溫潤的感覺,讓人身心放鬆。
曲非煙微微一怔,輕聲開口:“咦?這酒的作用,好像不是提升內力,而是溫養經脈。”
楚雲舟語氣清淡:“酒里加的藥不同,作用自然也不一樣。”
東方不敗正端著酒杯,聽後輕輕點頭:“這酒,不錯。”
說完,她抬眼看向楚雲舟,目光中帶著一絲笑意。
快到正午時分,楚雲舟才察覺體內的經脈早已受阻,暗傷遍佈。
但飯後,他已悄悄換了酒,換成能滋養經絡的那一種。
在東方不敗看來,楚雲舟這般做法,分明是故意為之。
她再次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酒入喉中,暖意在體內緩緩流淌,久久未散。她唇角微揚。
有人冷若冰霜,令人望而生畏。
有人則像一顆腐爛的白菜,層層剝開,內裡早已不堪。
也有人,像一塊溫潤的玉,表面光華流轉,觸之柔和,讓人不自覺沉醉其中。
楚雲舟的這酒,不只能驅寒,還能暖人心。
餘韻綿長,令人回味。
思緒流轉間,東方不敗望向楚雲舟的目光,多了幾分溫柔與朦朧。
彷彿酒未醉人,心已微醺。
幾杯酒過後,楚雲舟並未像往常一樣,趁著陽光正好,在院中椅子上小憩。
他放下酒杯,緩緩開口:“等下你們去我房裡書架上取些紫玉曼陀羅香來點上。”
說著,便站起身來。
曲非煙驚訝:“公子要出門?”
楚雲舟應了一聲,腳步緩慢,隨意地朝外走去。
動作間盡是慵懶之意。
曲非煙一臉疑惑,轉頭看向東方不敗:“東方姐姐,你覺得公子這會兒出門幹嘛?”
“不知道。”
“那你剛剛怎麼不問問他?”
東方不敗拿起酒壺,慢慢為杯中添酒,語氣平穩:“他若想說,自會說。”
曲非煙沉默片刻,低聲嘀咕:“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她忽然想起甚麼,語氣古怪:“你們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句話,公子早上也是這樣跟我說的。”
“哦?”東方不敗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曲非煙便將早上的事一五一十道來。
東方不敗靜靜聽著,神情專注,嘴角笑意不曾褪去。
腦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令她心緒輕漾。
冬日的陽光,全憑天意。
晴朗的時候,能曬滿整個午後。
陰沉起來,連片刻都留不住。
就像現在,曲非煙仰頭看著天邊聚攏的烏雲,小臉寫滿了困惑。
我剛點上香,剛躺下,太陽怎麼就不見了?
一旁的東方不敗也微微蹙眉,似乎對突如其來的陰天感到不太滿意。
兩人在院中對視片刻,曲非煙伸出手指指向天際,問:“沒太陽了,現在幹甚麼?”
東方不敗淡淡開口:“你的《血煞掌》練到哪一層了?”
曲非煙沉默。
她當然明白東方不敗的意思。
語氣帶著點不捨,她指著燃著的紫玉曼陀羅香道:“這香都點了,現在去練功,是不是浪費了?挺貴的。”
東方不敗輕聲道:“這香除了讓你安靜點,還有別的用處嗎?”
曲非煙認真想了想:“好像,還是有點用的。”
東方不敗聽後只是冷笑。
他抬起袖子,正準備一掌滅掉這香,卻忽然想起楚雲舟之前說的話,動作微微一頓,隨後語氣堅定:“滅了吧。”
曲非煙只能嘆氣。
她乖乖照做,滅了香,走到院子中央開始練功。
站定之後,她又回頭問:“那我練甚麼?”
東方不敗道:“你自己開心就行。”
曲非煙猶豫了一下:“我覺得躺著會比較開心。”
東方不敗淡淡回應:“我覺得你練掌法會更開心。”
曲非煙一臉不情願,但還是開始練起掌法。
練習間,她突然想,爺爺以前忙,沒空陪自己,也許不是壞事。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閒下來就要練功。
小丫頭練著掌法,東方不敗也坐起身來,偶爾指點幾句。
可一刻鐘過去,看著曲非煙漏洞百出的動作,東方不敗竟生出一絲乏味。
他目光掃向院門口,又環顧四周,最後落在那株高大的山茶花樹上,竟覺得平平無奇。
幾息後,他再次看向院子的前方,眉心微動。
他忽然覺得,這院子甚麼都很合適,唯獨少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