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東方不敗被鳥鳴喚醒,睫毛微動,緩緩睜開眼。
她側頭看了看窗外透出的微光,一覺睡醒,心情竟也輕快了幾分。
伸手輕輕捏住被角,準備起身。
但就在動作剛起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昨日清晨走進楚雲舟房中的那一幕。
她記得,那時他裹著被子,一副不願起來的模樣。
東方不敗微微揚眉,思忖片刻,忽然切斷了體內流轉的真氣。
沒了內力護體,寒意立刻撲面而來。
剛掀開被子坐起,一股冷意便鑽入骨髓,她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她又躺回被窩裡,整個人被溫暖包裹,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那一冷一暖的對比,讓她心中輕“咦”一聲。
她終於明白了,為何楚雲舟明明有武功,卻寧願不運功也要賴在被窩裡。
這般滋味,的確不賴。
幾息過後,她像是被自己的舉動逗笑了,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再遲疑,她直接起身,任由寒意襲身,迅速穿衣。
走出房門的那一刻,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楚雲舟的房門。
那門依舊緊閉,她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舉動,嘴角輕輕揚起。
“像個小孩子。”她低聲說道。但這句話,到底是說她自己,還是在說楚雲舟,她也說不清。
洗漱完畢後,她如往常般走向院中,準備練功。
晨霧輕繞,庭院靜謐。東方不敗踏入院落的一瞬,目光落在楚雲舟緊閉門窗的房舍上,唇角微揚,似有了些興趣。
他輕輕一揮袖袍,紅影翻飛間,兩道氣勁破空而出,先後奔向楚雲舟的房門。
緊接著,那扇門和窗戶在無形氣勁的衝擊下猛然洞開,冷冽的晨風夾著霧氣湧了進去。
“啊,這誰啊!”
屋內,一道低呼傳來,語氣裡透著猝不及防的驚詫。東方不敗駐足靜聽,嘴角笑意更深。
不多時,他透過窗欞,看見楚雲舟從床上猛地坐起,裹著被子衝到門口,“砰砰”兩聲,門和窗又被關得嚴嚴實實。
這一幕看得東方不敗心情愉悅。他忽然覺得,逗弄這懶人起床,竟也成了一樁樂事。
女子心思,捉摸不定。即便是日月神教教主,也有這般頑皮的一面。
捉弄了楚雲舟一回,東方不敗神清氣爽,連體內真氣都似輕快了幾分。
這時,天邊透出第一縷陽光,灑落庭院,映在他臉上,更襯得那抹笑容動人至極。
清晨的美,不止在光,更在人。
“晴,十三,宜安床,忌動土。”
曲非煙收功而立,周身氣息尚未完全平復。有眼力的高手一眼便知,她已有二流初期的境界。
待氣息歸於丹田,她先是望了眼身旁仍在閉目調息、周身真氣流轉不息的東方不敗,又將視線移向石桌旁的楚雲舟。
幾息後,她輕輕靠近東方不敗,低聲喚道:“東方姐姐。”
東方不敗緩緩睜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換作初來之時,曲非煙怕是早已手足無措。可如今,與東方不敗同處一院已近七日,日日相伴,早沒了最初那份拘謹。
她眨了眨眼,小聲道:“公子好像又出神了。”
東方不敗順她所指看去,只見楚雲舟托腮而坐,眼神飄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不是每天都這樣?”東方不敗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卻隱隱透著一絲熟稔的無奈。
曲非煙輕聲道:“你有沒有發現,公子這幾天總愛發呆,時間還特別久?”
東方不敗略一思索,確實如此。
這些日子,楚雲舟只要一得空,就會陷入沉思。
一坐便是半個多時辰,常常出神。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確實比以往久了一些。”
還沒等曲非煙接話,她便淡淡地補充一句:“又怎樣呢?”
她目光一轉,落在曲非煙身上:“與其花時間想這些,不如多花點心思在修煉上。你的《血煞掌》到現在也不過剛到‘輕車熟路’的境界。”
“一門玄階武學就讓你費時費力,若將來給你一門更高深的武學,你還打算練幾十年?”
“從今天起,每天加練半個時辰。”
這話一出,曲非煙心頭一緊。
“別啊!”
她心裡清楚,相處越久,關係越近,代價也越大。
她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畏懼東方不敗,但換來的是對方開始管她的修煉。
她甚至有點懷念那個冷冰冰、不聞不問的東方不敗。
她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提議:“要不我明天幫你洗公子的衣服,今天就別讓我加練了。”
東方不敗冷冷地看她一眼:“呵,還有空洗衣服,看來是練得太少了。今天加練一個時辰。”
“啊?”
曲非煙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嗡的一聲。
她本想討巧,結果反倒被加重了任務。
一臉委屈地站在原地,滿臉寫著“不甘心”。
她剛準備抱怨幾句,卻發現東方不敗忽然睜開雙眼,神色微變,旋即身形一閃,如幽靈般消失在院中。
曲非煙見狀,倒也沒太驚訝。
一旁剛結束一場模擬戰鬥的楚雲舟,將手中茶杯放下,又重新開啟了一場模擬戰鬥。
十幾息後,在距離府邸不過百米的小巷裡,桑三娘等人正駐守於此。
東方不敗如憑空出現般,現身在他們面前。
一見東方不敗現身,桑三娘等人立刻單膝跪地。
“拜見教主,願教主文成武德,一統江湖。”
楚雲舟剛邁出門檻,曲非煙便忍不住追問道:“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楚雲舟腳步未停,語氣隨意:“去酒窖。”
“酒窖?”曲非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難道是……要換酒?”
“嗯。”楚雲舟應了一聲,“那壇胭脂醉快喝完了,得提前備好。”
聽聞此言,曲非煙頓時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公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是還要練劍?”楚雲舟挑眉。
“練完了。”曲非煙咧嘴一笑,“剛好歇一歇。”
楚雲舟沒拒絕,二人便一前一後朝著後院酒窖走去。
渝水城的夜晚微涼,風中帶著些許溼潤。酒窖建在後院一角,藏在樹影之中,平日少有人來。
楚雲舟推門而入,點上燭火,屋內頓時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