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頭無力地一撇,脖頸歪向一側,徹底沒了呼吸。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胸口緩緩滲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宋沫沫站在原地,眼圈瞬間泛紅,指尖死死攥緊。
即便是養一條無關緊要的寵物,相伴多年,也會生出難以割捨的感情。
更何況是阿林。
這麼多年,他始終陪在自己身邊,對自己掏心掏肺、真心實意,從未有過半點二心。
可這一次,她為了牢牢守住自己身上的秘密,不暴露那份特殊的能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連伸手相救的勇氣都沒有。
心底的愧疚與痛苦翻湧而上,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在心底沉聲呼喚,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001,他還有救嗎?”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沒有絲毫情緒。
“對不起,主人,阿林已經沒有呼吸,生命體徵完全消失。”
宋沫沫心口一緊,再無半分猶豫。
“把我研製的基因改造液拿出來。”
下一秒,一瓶泛著淡金色光澤的藥劑出現在她掌心。
她蹲下身,不顧阿林臉上的血汙,想也不想地將一整瓶基因改造液,盡數灌入他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阿林的身體拖到一旁茂密的大樹後,仔細藏好。
她不能讓阿林的屍體,落入這些壞人手裡。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個身材高大的外國人手持長槍,一步步圍了過來,眼神兇狠。
他們用蹩腳又生硬的漢語,朝著四周大聲喊話。
“宋小姐,出來吧,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逃不掉的。”
“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
“怪就怪你,擋了太多人的財路,觸碰了不該觸碰的利益。”
“這上面的人,壓根不想再看到你活著。”
宋沫沫緩緩站起身,眼底滿是猩紅的怒意,一步步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群凶神惡煞的殺手,聲音冰冷刺骨。
“你們以為,就憑你們,能殺得了我?”
話音未落,宋沫沫突然抬手出手。
一道道刺眼的藍色雷電,順著地面飛速蔓延,瞬間纏上了所有殺手的腳踝。
電流竄動的滋滋聲響起,眾人渾身發麻,瞬間僵在原地。
眾人大驚失色,臉上寫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這是甚麼東西?!”
“太可怕了,這到底是甚麼力量!”
眾人反應過來,迅速舉起手中的槍,齊刷刷對準宋沫沫,想要扣動扳機。
可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剛剛還能傷人無數、威力十足的機關槍,竟在瞬間迅速炸裂,化作一地粉末,隨風散去。
殺手們徹底慌了,眼神裡滿是驚恐,紛紛失聲尖叫。
“啊!妖術!這是妖術!”
“是東方神秘的力量,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恐懼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眾人紛紛放下姿態,苦苦哀求起來。
“宋小姐,饒命啊!我們都是聽命辦事,身不由己!”
“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一次!”
宋沫沫眼神冷冽,周身的雷電愈發刺眼,厲聲質問。
“是誰派你們來的?幕後主使是誰?”
殺手們嚇得渾身發抖,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脫口而出。
“是凱瑟柏林家族!”
“他們花了2000萬美金,買你的命,一定要置你於死地!”
“我們真的只是小嘍囉,求你饒了我們吧!”
宋沫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沒有絲毫憐憫。
敢動她的人,敢對她下手,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雷電暴漲,宋沫沫周身藍光驟閃。
速度被雷電催至極致,身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影。
不過眨眼,那群殺手便被狂暴電流徹底吞沒。
皮肉焦糊的輕響轉瞬即逝,一群人瞬間化作焦黑灰燼。
風一吹,粉末揚起,散在空氣裡,靜靜滋養著這片樹林。
解決掉所有殺手,宋沫沫收斂雷電,快步回到樹下。
她蹲下身,輕輕將沒了氣息的阿林打橫抱起,手臂緊了緊。
指尖一動,空間開啟,一輛黑色越野車直接出現在空地上。
她把阿林安穩放在後座,關上車門,坐進駕駛位。
油門一踩,車子轟鳴著朝著城市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顧氏大廈總部。
助理臉色慘白,慌慌張張衝進辦公室。
“不好了,顧總!宋總在美國遇襲,現在聯絡不上了!”
顧北城手中檔案“啪”地砸在桌上。
“甚麼?”
他猛地起身,周身氣壓瞬間沉到刺骨。
“怎麼不早點彙報?”
助理聲音發顫,幾乎站不穩。
“顧總,之前還有微弱訊號,就在剛剛,宋總帶去的人全部失聯。”
“我們剛查到,宋總的私人飛機,已經被人炸燬了。”
顧北城心口一緊,寒意順著血液蔓延全身。
不敢去想宋沫沫現在是甚麼處境。
哪怕只是一秒的延遲,都可能讓他永遠失去她。
“立刻申請航線。”
他聲音發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不計任何代價,我現在就要飛去美國。”
“是!”
可跨國航道繁忙,層層審批耗時極久,根本來不及。
秘書咬牙動用所有資源,硬生生砸下一億,打通所有關節,強行讓各條航道優先讓路。
私人飛機終於獲准起飛。
機艙內,顧北城獨自坐著,指尖冰涼,渾身緊繃。
*
宋沫沫僵在駕駛座上,車子漫無目的地在鄉間小道滑行。
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方向盤上,視線模糊得看不清前路。
阿林沒了呼吸的模樣,在她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剜得她心口生疼。
這份遲來的愧疚,壓得她幾乎窒息,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她緩緩踩下剎車,車子停在一座簡陋破舊的鄉村教堂前。
木門斑駁,玻璃泛黃,孤零零地立在田野邊,格外冷清。
一位年過六旬、面容慈祥的牧師,剛做完禱告,緩步走了出來。
他看著渾身散發著悲痛的宋沫沫,聲音溫和又憐惜。
“這位小姐,你是來尋求神的安撫,祈求賜福的嗎?”
宋沫沫輕輕搖頭:
“不,我想請您,為我和我的愛人,主持一場婚禮。”
牧師微微一怔,依舊點頭應允,語氣滿是善意。
“我很樂意幫忙,請問新郎先生在哪裡?”
宋沫沫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走到後座。
她彎腰,小心翼翼地抱起被整理好衣衫、面色平靜的阿林。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裡,再也不會對她笑,再也不會護著她。
“他在這裡,他是我的新郎。”
牧師看著她懷裡毫無生機的人,滿臉驚愕,語氣頓住。
“小姐,他……他已經離世了。”
“求您,為我們證婚,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牧師看著她痛徹心扉的模樣,於心不忍,輕輕點頭答應。
他轉身取來聖經,站在空曠簡陋的教堂裡,四周一片寂靜。
沒有鮮花,沒有賓客,只有冷風穿堂,透著無盡的悲涼。
牧師翻開聖經,聲音莊重低沉,緩緩開口詢問。
“宋沫沫小姐,你願意嫁給阿林先生為妻,無論生死,永不背棄嗎?”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