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淨的臉龐暈開一片薄粉,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下頜線,嫩得像初春的桃花。
他眼中水光瀲灩,黑眸溼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紅,滿是怯生生的期盼,一瞬不瞬地盯著宋沫沫。
“我能喝很多酒的,姐姐別趕我走,求你了。”
聲音輕軟發顫,帶著少年獨有的青澀哀求,指尖死死攥著西裝下襬,侷促又不捨。
宋沫沫靠在卡座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忽的失笑。
她總算徹底明白,為何那麼多男人都偏愛演救風塵的戲碼。
眼前這般單純無害、像誤入狼窩的小羊般的人,誰看了都會心軟迷糊。
既能輕而易舉滿足人扶助弱小的掌控感,又能尋得一份乾淨的慰藉。
她輕咳一聲,斂去眼底的玩味,語氣驟然變得清醒又冷淡。
“別演了。”
“酒吧裡混飯吃的人,誰不是揣著一套苦衷。”
“住院的母親、嗜賭的父親、湊學費的難處,這些話,我聽得太多了。”
“你還這麼年輕,一旦走了這條歪路,往後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話音落,她隨手從手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指尖夾著遞到少年面前。
“這裡面有十萬塊,足夠你應急,拿著錢,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少年垂眸,目光不自覺落在她白嫩修長的指尖上。
那纖細的手指不經意劃過他胸前泛著粉櫻色的肌膚,微涼的觸感輕輕掠過。
少年渾身猛地一顫,像被電流擊中,僵在原地。
本就泛紅的臉色瞬間更濃,從臉頰紅到脖頸,呼吸驟然急促,耳尖燙得快要燒起來。
他手足無措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宋沫沫,滿心都是藏不住的窘迫與慌亂,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猛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宋沫沫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帶著薄汗,溫度滾燙,力道卻不算重,滿是急切。
“姐姐是個好人,我不能要你的錢。”
他抬眸,眼底的水光褪去幾分,透著幾分執拗的純粹。
“這裡全是讓人墮落的酒精,味道很難聞。”
“姐姐也別再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宋沫沫看著他緊攥著自己手腕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她沒掙脫,反倒順著少年的力道,緩緩從卡座裡站起身。
身姿微微晃了晃,酒意漸漸湧上,臉頰泛著薄紅。
她隨手朝著不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手,語氣淡然。
“過來,刷卡結賬。”
拿出黑卡利落結清賬單,宋沫沫甩開少年的手,率先邁步走出酒吧。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迎面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清冽。
宋沫沫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輕笑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真是荒唐。”
剛經歷離婚的糟心事,竟在酒吧裡跟一個陌生少年耗了這麼久。
叮呤……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片刻的安靜。
少年神色瞬間變得慌張,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飛快瞥了一眼手機螢幕,眼神閃爍,指尖慌亂按下結束通話鍵。
隨後迅速將手機塞回口袋,故作鎮定地看向宋沫沫。
宋沫沫將他的慌亂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淡漠,語氣平靜。
“小弟弟,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你送。”
少年卻連忙搖頭,上前一步,語氣格外堅定。
“不行,姐姐你幫了我,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你喝了酒,不能開車,我送你回去才放心。”
宋沫沫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酒意上頭,懶得再推辭。
她隨手將手裡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鑰匙,扔給了少年。
鑰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少年慌忙伸手接住。
“去海濱酒店。”
宋沫沫丟下一句話,徑直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座椅。
許是今晚的情緒起伏太大,又喝了不少酒。
車子剛平穩行駛起來,宋沫沫便覺得睏意席捲而來。
她靠在柔軟的車座上,閉著眼睛,沒多久就暈乎乎地睡著了。
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冷冽與防備。
車廂裡一片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的轟鳴聲。
少年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熟睡的宋沫沫,眼底的青澀與羞澀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計與冷意。
他轉動方向盤,悄悄改變了行駛路線,駛離了主幹道。
車子一路朝著城郊的方向開去,越走越偏僻。
不知過了多久,宋沫沫被車子顛簸的力道晃醒。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腦子還有些昏沉。
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海濱酒店的模樣。
四周是破舊斑駁的牆壁,堆滿廢棄的鋼材,滿是灰塵與鐵鏽味。
車子穩穩停在了一個廢舊工廠的空地上。
周圍荒無人煙,漆黑一片,只有遠處零星的路燈,透著微弱的光。
宋沫沫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心底一沉,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廢舊工廠裡,死寂沉沉。
方才還膽小害羞、滿眼青澀的少年,徹底變了一副模樣。
他右手穩穩握著一把黑色手槍,槍口直直對準宋沫沫。
指節用力,面色陰冷如冰,眼底沒了半分羞澀,只剩狠戾與漠然。
哪裡還有半分小綿羊的影子,活脫脫一副亡命之徒的模樣。
他薄唇輕啟,聲音冷硬沙啞,全然沒了之前的清潤。
“宋小姐,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阿林。”
“道上的人,都稱呼我為瘋子。”
他眼神陰鷙,死死盯著宋沫沫,語氣帶著威脅。
“看在你出手大方,又對我放下戒心的份上,我給你條活路。”
“現在,打電話給顧北城,讓他自己一個人過來。”
“只要他來,我立馬放你走,絕不傷你分毫。”
宋沫沫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阿林,非但沒有慌亂。
反倒神色淡然,緩緩伸了個懶腰,從容不迫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攏了攏衣角,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語氣平靜無波。
“倒是我大意了,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親身感受一把美人計。”
眼神掃過他手裡的槍,沒有半分懼意。
“只是我很好奇,你憑甚麼覺得,顧北城會為了我單槍匹馬過來?”
阿林嗤笑一聲,神色越發陰冷。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根菸,隨意塞在嘴裡。
另一隻手掏出打火機,吧嗒一聲,打出幽藍色的火焰。
火苗竄起,他低頭點燃香菸,用力吸了一大口。
緩緩吐出一個濃重的菸圈,煙霧繚繞在他周身。
“顧北城來不來,不重要。”
“有人僱我,要的是顧北城的命。”
“而你,是這段時間和顧北城走得最近的女人,也是引他現身最好的餌。”
他槍口微微抬了抬,語氣狠厲。
“別耍花樣,乖乖打電話,不然,我先對你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