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滿心都是蝕骨的屈辱。
曾經的掌權人,如今竟要靠籤離婚協議換自由。
他輸得,徹徹底底。
非要這樣嗎?我們是夫妻啊!
宋沫沫垂著眼,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協議紙頁,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夫妻?當初你步步算計、冷眼磋磨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
他心口驟然一窒,掌心被指甲刺得生疼,蝕骨的屈辱混著翻湧上來。
“宋沫沫,你非要在顧北城奪走我的一切時,背叛我嗎?”
“你和他到底是甚麼關係?”
宋沫沫震驚地看著顧承珏,氣得渾身發抖。
“宋沫沫掏心掏肺對你,你居然這麼想?”
“顧承珏,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她再也忍不住,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顧承珏臉上,聲響清脆刺耳。
“顧承珏,你真卑鄙!”
“我卑鄙?”顧承珏捂著臉,眼底猩紅,聲音裡滿是蝕骨的恨意與絕望。
“我被顧北城逼得走投無路,家產權勢全被他搶光,你卻跟他牽扯不清!”
“這不是背叛,是甚麼?”
隨你怎麼說,我是真心要離婚的,簽字吧。
*
同城公安局的羈押室裡陰冷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灰塵混雜的味道。
宋時霜蜷縮在冰冷的長椅上。
頭髮凌亂,臉頰帶著淡淡的淤青。
全然沒了往日的驕縱跋扈。
這是她第二次被抓。
沒了顧承珏之前的四處打點。
沒了半分特殊照顧。
不過短短兩天,她就被熬得精神恍惚。
再也撐不下去。
好不容易爭取到打電話的機會。
她握著話筒的手不停發抖。
聲音嘶啞又帶著哭腔。
一聽見母親陳雲的聲音,眼淚瞬間決堤。
“媽,你快叫爸爸來救我,我受不了了,這裡太嚇人了!”
她哽咽著,語氣滿是恐懼與慌亂。
“是宋沫沫,是那個賤人把我送進公安局的,她就是故意要整我!”
陳雲在電話那頭語氣平靜。
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緩緩開口問道:“顧承珏呢?往日他不是最護著你,怎麼這次沒動靜?”
宋時霜聞言,心頭更是絕望。
哭得更兇了,抽噎著說:“他自身都難保了,媽,顧承珏被顧北城打壓得徹底失勢,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根本管不了我!”
她死死攥著話筒,指甲幾乎要嵌進塑膠裡。
苦苦哀求。
“你一定要讓爸爸想辦法救我出去,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了,晚了我就完了!”
掛了女兒的電話。
陳雲坐在沙發上。
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她轉頭看向身旁臉色凝重的丈夫。
語氣輕柔卻字字帶刺。
慢悠悠吹起了耳邊風。
“咱們女兒長這麼大,哪裡受過這種苦?”
“在公安局裡熬了兩天,都快嚇破膽了。”
“全是宋沫沫那個小賤人害的。”
“老公,你快想辦法啊。”
“時霜要是在裡面出點事,我也不活了。”
宋父皺緊眉頭,臉色越發陰沉。
他本就是個精明世故的老狐狸。
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遲遲不肯開口。
陳雲見狀,心裡越發著急。
又連忙添油加醋地勸說:
“那宋沫沫就是個白眼狼。”
“如今仗著有點勢力,就敢騎在我們頭上。”
“你要是不救時霜,她這輩子就毀了。”
宋父終於不耐煩地開口,語氣滿是埋怨:
“你讓我怎麼救?”
宋父雖是一家之主,心裡再偏著小三上位的母女倆,家業更重要。
如今更不想輕易得罪顧家。
半晌才開口:
“顧承珏早就失勢,顧北城根基穩固,得罪他們沒好果子吃。”
宋父面紅耳赤聲音拔高几分:
“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行事驕縱,偏偏去得罪顧家。”
宋父猛地一拍茶几,怒聲呵斥。
“當初若不是你一味縱容,她能惹出這麼大禍事?”
“如今她被抓,我的公司怎麼辦!”
“要是顧北城藉機針對我,咱們家的家業都要沒了!”
陳雲被吼得一怔,隨即又軟下語氣,繼續哭求。
“家業再重要,也比不上女兒啊。”
“你先把人撈出來,別的事咱們再慢慢想辦法。”
陳雲抹了把眼角的淚,語氣放得愈發卑微。
她輕輕拉著宋父的胳膊,滿是討好。
“老公,大小姐最聽你的話。”
“你去跟她好好說說,讓她撤案。”
“她肯定會給你這個面子的。”
“時霜在裡面真的快撐不住了。”
“咱們就這一個女兒,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啊。”
“只要能把她救出來,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求你了,你就出面找一趟大小姐吧。”
宋父看著哭嚎不止的陳雲,終是鬆了口。
“罷了,我親自去趟公安局。”
他驅車趕到警局,對著辦案民警沉聲開口。
“警官,宋沫沫與宋時霜是親姐妹,家事糾紛,沒必要深究。”
“這是五萬塊罰金,麻煩通融,把我女兒保釋出來。”
民警核對完手續,揮手讓人帶出了宋時霜。
宋時霜踉蹌著撲到宋父面前,哭聲淒厲。
“爸,我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都是宋沫沫害我!”
宋父皺緊眉頭,語氣不耐。
“別鬧了,先回家,此事不許再聲張。”
與此同時,顧家別墅內氣氛凝滯如冰。
顧承珏死死盯著宋沫沫,眼底滿是慌亂。
“沫沫,你真的非要離婚不可嗎?”
宋沫沫指尖按著離婚協議,語氣冷硬。
“我意已決,簽字吧。”
顧承珏身子晃了晃,聲音帶著哀求。
“爺爺早就對我不滿,把公司全交給了大哥。”
“我現在一無所有,你此時跟我離婚,是要逼死我!”
宋沫沫抬眸,眼神裡只剩失望。
“你落得這般下場,從不是我造成的。”
顧承珏被懟得啞口無言,屈辱感席捲全身。
“你就這麼狠心,非要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離開我?”
“當初你縱容宋時霜欺辱我,對我百般磋磨時,怎麼沒想過今日?”
顧承珏胸口劇烈起伏,氣血不斷上湧。
“我不信,你一定是為了顧北城,你就是背叛我!”
宋沫沫看著他不可理喻的模樣,懶得多言。
“隨你怎麼想,字,你必須籤。”
顧承珏盯著那份冰冷的協議,又想到自己徹底垮掉的處境。
滿心的不甘、憤怒與絕望交織在一起,直衝頭頂。
“我不甘心……我怎麼會輸得這麼徹底……”
話音還未落下,他眼前猛地一黑。
身子直直向後倒去,徹底沒了意識。
一旁的傭人見狀,嚇得失聲尖叫。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快來人啊,二少爺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