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村,杜家明知道確切的訊息,拿著隊長開的證明,買一張站票連夜上了火車。
連日奔波,
下了車,找了一個橋洞睡了一覺,醒來懷裡的錢袋不翼而飛。
他猛地追出,一把揪住蒙面小偷的衣領,扯下遮布,竟是劉瘸子。
劉瘸子眼神慌亂,下意識低頭躲閃。
杜家明瞳孔驟縮,攥緊他的手腕厲聲喝問:
“是你!你遮著臉以為我認不出來你了?當年我妹妹杜小萌,是不是你拐走的?”
劉瘸子渾身發抖,強裝鎮定:“你胡說甚麼!小萌丟了,關我甚麼事?!”
“不關你的事?你當年消失的時間,和小萌被拐一模一樣!你偷我錢,還敢騙我!”
杜家明青筋暴起,步步緊逼。
“我沒有!你少血口噴人!”
“你把我妹妹弄哪去了!她當年才十幾歲,你到底把她賣去了哪裡!”
杜家明怒吼著將他按在牆上,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底滿是猩紅的恨意。
“杜家明,一個從勞改犯中跑出來的爛人,沒跟人跑了,
就是因為你這個大哥自私自利,跟我這個外人有甚麼關係?”
杜家明怒火瞬間衝昏頭腦,他攥緊拳頭狠狠砸下,
抓起路邊木棍,一棍打斷了劉瘸子的瘸腿。
慘叫聲劃破街巷,他甩了甩手上塵土,
看都沒再看一眼,轉身消失在南方的雨霧裡。
劉腐子暈倒在路邊,第二天被路人發現,有人報了警。
追問出,劉瘸子乾的事,以拐賣婦女罪 ,流民小偷抓進了牢裡,判了八年。
*
港城夜色糜爛,夜總會包廂內煙霧繚繞,霓虹燈光在杯盞間流轉。
杜小萌強撐著腰間的疼痛,按規矩用嘴叼著酒杯往客人面前遞,
指尖止不住發顫,杯口猛地一歪,
猩紅的酒液當場潑灑在幫會管事徐爺昂貴的西裝上。
剎那間,整個包廂死寂無聲,連音樂都戛然而止。
周圍陪酒的男女個個頭冒冷汗,大氣不敢喘——徐爺是這片場子惹不起的狠角色。
領班快步衝進來,看清場面後臉色煞白,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杜小萌臉上。
杜小萌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臉。
領班厲聲怒罵:
“蠢貨!瞎了你的狗眼!
還不快給徐爺下跪道歉!
你知道你潑的是誰嗎?徐爺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徐爺靠在沙發上,指尖摩挲著溼掉的衣襟,聲音冷得刺骨:
“膽子不小,在我的場子,也敢這麼毛手毛腳。”
杜小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發顫卻不肯低頭
“我……我不是故意的……”
領班:“還敢頂嘴!今天不把徐爺哄好,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徐爺抬眼淡淡一瞥,攔下領班:
“站住,
我倒要看看,這丫頭,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杜小萌死死咬著唇,渾身發抖,
“我……我道歉……但我不下跪。”
徐爺輕笑一聲,語氣聽著不嚇人,卻勾了勾手指。
杜小萌渾身一顫,顫抖著手倒了一杯紅酒,低頭恭敬地遞了上去。
徐爺接過酒杯,指尖輕輕搖晃,猩紅酒液在杯壁旋轉。
下一秒,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又殘忍的笑,
上百萬的紅酒,順著杯口緩緩澆在他鋥亮的皮鞋上。
徐爺慢悠悠開口,聲音輕得像玩笑,卻字字剜心:
“讓你把上面的酒舔乾淨,爺就原諒你。”
這話一出,包廂裡瞬間死寂。
眾人面色慘白,心裡都清楚——徐爺這是要把這新來的小姐往死裡折辱。
領班嚇得渾身哆嗦,狠狠掐了一把杜小萌。
領班壓低聲音,又急又怕:
“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去給徐爺賠罪!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杜小萌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僵在原地。
杜小萌聲音發顫,眼底一片死灰。
“我……我不能……”
領班:“又急又怒,低聲嘶吼。”
“不能也得能!進了這個場子,尊嚴值幾個錢?你不要命了!”
杜小萌死死咬著唇,唇瓣幾乎咬出血。
這一年多,她陪笑、陪酒、忍打、忍罵,受盡白眼,可那些都比不上此刻萬分之一的屈辱。
杜小萌內心翻湧,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絕望:
“原來……我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徐爺眼神冷了下來,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致命壓迫。
“怎麼,嫌爺的酒髒?還是覺得,你的命比這雙鞋金貴?”
杜小萌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涼。
她緩緩彎下腰,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反抗,可現實的鐵鏈,死死將她捆住。
就在這時,包廂大門悄悄留了一道縫隙,外頭一群人正從走廊經過。
年輕女子踩著利落的黑色高跟鞋,身姿挺拔,隨手接過秘書遞來的檔案,氣場冷冽。身後幾名老闆模樣的人一路卑躬屈膝,緊緊跟在身後。
男子滿臉堆笑,討好彎腰:“宋總,您看看我這個方案,感興趣不?只要您投500萬,我分您20萬原始股!”
宋沫沫腳步未停,目光掃過檔案,語氣淡漠又帶著幾分嘲諷:
“李總把我請到港城最大的銷金窟,就拿20萬的原始股來說事?”
男子臉色一白,慌忙補充:宋總,這專案穩賺不賠,我……我還能再加!”
宋沫沫淡淡擺手,聲音清冷:“不必了,這點誠意,還不夠我浪費時間的。”
走廊裡的對話清晰傳進包廂,與屋內壓抑屈辱的氣氛形成刺眼對比。
杜小萌僵在原地,那道門外的光芒,像她這輩子都觸不到的光。
到看到一張白嫩如玉,張揚靚麗的臉,
杜曉萌才認出那人是宋沫沫,
杜小萌瘋了似的朝著包廂門外衝去,瞬間被兩個黑衣打手狠狠按住手臂,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宋沫沫!我是杜小萌!你救救我!”
“我是杜小萌啊!你回頭看看我!我在這裡!”
“宋沫沫!救我!求求你救我!”
徐爺冷笑一聲:“呵,還敢喊人?看來剛才的教訓還不夠。”
領班嚇得臉色發白,厲聲呵斥:“瘋了!你真是瘋了!徐爺的話你也敢不聽!”
“宋沫沫!別丟下我!我是杜小萌!”
“你聽見沒有!救我出去!”
杜小萌拼命掙扎嘶吼,聲音嘶啞到破裂,眼淚瘋狂滾落,可門外的腳步聲依舊越來越遠,絲毫沒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