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寧家回來村裡熱熱鬧鬧,
比起來需要資助的杜家明家，千差萬別，天上地下。
吳嬸想到自家老頭子資助了那十斤玉米，主意一定就去了杜家。
吳嬸開門說：“小寧，到底是你的親生兒，現在低個頭，家明也減少一些負擔，不用這麼難。”
“您身子不好，別跟她計較。
如今宋知青帶著三胞胎回來了，老三也蓋了新房子，一家人好得跟甚麼似的。
您啊，就多順著點杜宇寧兩口子，
跟他們處好關係，將來才有個依靠，日子才能安穩。好好想想吧。”
杜母聽了，心裡又酸又澀。自從宋沫沫帶著三胞胎回家，老三蓋起新屋，
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反倒招來了吳嬸的嫉妒閒話。
她知道兒子是為她好，可一想到要低頭討好，心裡就不是滋味。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身子不中用，只能靠著兒子。
杜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又氣又亂。
一時激動，她猛地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雙腳一落地，竟穩穩地站住了。她又驚又喜，試探著走了兩步，癱瘓許久的腿，居然真的能動了。
隔壁的杜佳明聽見屋裡有腳步聲，立刻披衣跑過來，急切地拍門：“媽！您沒事吧？我聽見動靜了！”
杜母嚇得心頭一緊，慌忙輕聲道：“別喊……我沒事！”
她趕緊輕手輕腳躺回炕上，閉緊眼睛裝作動彈不得。
杜佳明推門進來，滿臉擔憂：“媽，我明明聽見您走路了，是不是不舒服？”
杜母壓著顫抖，裝出虛弱的聲音：“傻孩子，你聽錯了，媽就是翻了個身。”
杜母躺在炕上，心裡暗暗咬牙：
無論如何，都不能把自己能走路的訊息透露出去。
*
杜佳明看著家裡如今的日子，再對比自己的處境，心裡落差越來越大，整個人早沒了心氣，整日蔫蔫的提不起勁。這天在上工幹著活，眼前一黑，當場就暈了過去。
旁邊幹活的村民嚇得立刻圍上來。
“佳明！你咋了？快醒醒！”
“不好，暈過去了，臉色這麼差！”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他抬起來，急聲道：“快，趕緊送衛生院，別耽誤！”
“我去通知他家裡！”
訊息很快傳到杜家，杜母坐在炕上，聽得心都揪緊了，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看兒子。可她死死忍住，一動不敢動——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知道她好了，絕不能再讓兒子為她操心、再離家。
她只能攥緊被子，在心裡一遍遍求著，只要兒子平安回來，她裝多久病都願意。
*
宋沫沫在老家待了十天，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忽然一陣陣犯惡心，胸口悶得慌。杜宇寧一看她臉色發白，立刻緊張起來，伸手就去扶她。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宋沫沫擺擺手：“沒事，可能就是路上累著了。”
“不行！”杜宇寧不由分說拉住她，“都噁心成這樣了，還硬撐？走，現在就去醫院檢查，我不放心。”
他不由分說，半扶半拉著宋沫沫往醫院去，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擔心。
醫院走廊拐角的廁所門口，杜佳明剛從裡面出來，迎面就撞見了宋沫沫。
他眼底一紅，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湧了上來，幾步上前攔住她，聲音沙啞又激動：
“沫沫，你等等！我就問你一句——如果當初我按時回來，
沒出那些事，你是不是就不會走？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杜家？”
宋沫沫深吸一口氣，眼神平靜卻帶著幾分決絕，看著杜佳明一字一句開口：
“不會等你，我從來就沒打算等。我們沒有結婚證，沒有名分，沒有任何保障，我憑甚麼要把自己的人生綁在你身上？我沒有那個義務，更沒有必要浪費自己的青春。”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
“就算沒有杜宇寧，也會有別人。
我是城裡姑娘，家境不差，模樣工作樣樣拿得出手，
我為甚麼要吊死在你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你給不了我安穩，給不了我未來，連一個最基本的承諾都做不到，我憑甚麼等？”
“我要的是踏踏實實的日子，是看得見的依靠，不是遙遙無期的等待。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宋沫沫看著杜佳明，眼神裡只剩冰冷的嘲諷，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你現在不甘心，根本不是還愛我，只是因為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你沒看到我低聲下氣的挽留你
沒看到我為你痛哭流涕，沒享受到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滋味，所以你才耿耿於懷。”
“你後悔，也不是真心後悔，是後悔當初把好好的日子作沒了。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
你娘和你妹妹那些做事方式，半點沒給你加分，
反倒把你往絕路上推。
她們護著你、慣著你，最後把你害成今天這副樣子。”
“杜佳明，你醒醒吧！
你從頭到尾都沒變過，懦弱又自以為是，只會把錯推給別人，從來不肯看自己一身毛病。
你就跟你媽爛在一起吧，互相拖累，互相埋怨。”
“像你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出人頭地，我更不可能回頭。
杜宇寧拎著暖水瓶打熱水回來，一看見杜佳明堵著宋沫沫大吼大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全是敵意。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宋沫沫護在身後，怒視著杜佳明：“杜佳明！你鬧夠了沒有？沫沫身體不舒服，你還在這兒逼她！”
杜佳明紅著眼吼回去：“我跟她說話，關你甚麼事！”
“她是我老婆！你說關不關我事！”杜宇寧攥緊拳頭，氣得胸口起伏
，“當初是你對不起她，現在又來糾纏，你還要點臉嗎？”
“我不甘心！”杜佳明伸手就要去拉宋沫沫，杜宇寧抬手狠狠擋開，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你放開！”
“你再敢碰她一下試試！”
周圍人連忙上前拉架，杜宇寧死死護著宋沫沫，眼神冷得嚇人：
“再敢來騷擾我們，我對你絕不客氣！”
混亂中有人立刻報了警，公安很快趕到現場，當場控制住局面。
民警嚴肅指出，杜佳明當眾糾纏、騷擾女同志，性質惡劣，影響極壞。
為警示旁人，也給受害者公道，
決定將他帶出去，遊行街道示眾，讓大家都看看這種無理糾纏、欺負女人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