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廚房裡。
徐露露看了一眼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宋明珠。
咬了咬牙端著洗好的水果走進客廳,
聲音放得柔緩:
“明珠,你這陣子住得還習慣嗎?
我媽前兩天打電話,說想過來住幾天,家裡客房怕是得收拾收拾。”
宋明珠正蜷在沙發上發呆,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時眼底已浮起水汽。
“習慣?”她咬著唇,聲音發顫,
“露露,我這才住了半個月,你就嫌我礙事了?”
徐露露愣了愣,連忙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你也該回家看看了,母女哪有隔夜仇?阿姨肯定會擔心。”
“回家?你要趕我走?”
宋明珠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紅,
“我要是有家可回,用得著在這兒看你臉色?
你當初說‘隨時來住’,現在倒好,拐彎抹角趕我走!”
宋明珠胸口起伏著,語氣陡然尖銳。
徐露露臉上的笑意淡去,眉頭微蹙:
“我只是委婉提醒,你何必這麼敏感?大家都是成年人,總不能一直打擾別人吧。”
“打擾?”
宋明珠眼圈更紅,抓起沙發上的包,
“合著我在你這兒就是個麻煩!
早知道你這麼不待見我,我當初死也不會來!”
說完,她摔門而出,留下徐露露僵在原地,
手裡的水果盤微微晃動,果肉上的水珠滾落,濺溼衣袖。
徐露露面色微沉,暗罵了一句:″假的就是假的,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在我這裡裝甚麼?呸!″
冷風颳得臉頰發疼,宋明珠攥著包漫無目的地走,被趕出的委屈還堵在胸口。
天安門廣場人潮擁擠,
街角照相館前更是排著長隊,生意格外紅火。
她目光掃過,竟看見宋沫沫在店前除錯相機,那機身質感細膩,
鏡頭的金屬圈泛著冷光,一看便價值不菲。
宋明珠心頭猛地一酸,
指尖掐進掌心——這定是媽媽買給她的,
同樣是女兒,母親總把最好的都留給宋沫沫,
不甘與委屈瞬間翻湧上來,眼眶又熱了。
宋明珠喘著粗氣衝進家門,將包往地上一扔,直奔正要上樓梯的何曉紅。
她雙目通紅,聲音帶著哭腔與質問,尖銳得刺破客廳的寂靜:“媽,宋沫沫在天安門廣場門口開了一個照相館,你知不知道?
為甚麼要給宋沫沫買相機?那麼貴的東西,你眼都不眨就送她,難道你真的不要我這個女兒了嗎?”
何曉紅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得一愣,轉身時眉頭緊蹙:
“你在胡說甚麼?我甚麼時候給她買相機了?
還有,這些天你去哪了?夜不歸宿也不打個電話!”
“不用你管!”
宋明珠情緒徹底失控,
積壓的委屈與不甘盡數爆發,
她猛地伸出手推在何曉紅肩頭。
何曉紅本就站在樓梯臺階上,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
順著陡峭的樓梯滾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何曉紅額頭重重磕在臺階稜角上,
一道血口瞬間綻開,鮮血汩汩湧出,順著臉頰往下淌。
宋明珠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看著樓梯下昏迷的母親和蔓延的血跡,
她大腦一片空白,連呼救都忘了,
只慌慌張張地轉身,
跌跌撞撞衝出家門,任由身後的血跡在寂靜中蔓延。
何曉紅眼睜睜的看著一手養大的宋明珠逃之夭夭,
右手按著胸口。
內心一陣陣發疼。
隨後搖搖晃晃的爬起來。
額頭上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在地。
看著分外的嚇人。
隔壁的王大媽驚訝的大叫出聲。
″何主任,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流這麼多血?哎呦,我的天吶!你頭上有好大一個傷口。家裡沒人嗎?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王大娘也顧不得看熱鬧。
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
扶著已經快暈過去了何曉紅,坐上腳踏車。
拼命的蹬腿,沒一會就到了市區醫院。
何曉紅額頭上的傷疤有些大。
醫生當場確定需要縫針。
宋父身為團長,出任務去了,只有家屬才能簽字。
王大娘資金週轉,終於找到宋威龍部隊的電話。
最後是宋沫沫接聽了。
你是何主任的女兒宋沫沫,我主任住院需要家屬簽字,宋家人都不在,你趕緊過來。
宋沫沫黑著臉。
打了一輛三輪車去了市區醫院。
王大娘尷尬的看著宋沫沫:何主任做的再怎麼不對,畢竟是你親生母親,你能來已經很懂事了。″
宋沫沫冷著臉,接過醫生手中的筆補籤手速簽名。
轉頭又去交了100塊錢的費用,
這才坐在外科手術室門口等著。
一個小時後,
何曉紅頭後面的頭髮被剃光,縫了十幾針。
麻藥還沒過去,整個人陷入昏迷中。
宋沫沫跟著護士一起,將人送進看護病房。
花了50塊錢,請了一個護工。
這才轉頭離開。
何曉紅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
一眼就看到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裡。
護士,我怎麼會在這裡?″
病人,你醒了?我是你女兒僱傭的護工 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叫醫生。″
片刻之後,一群醫生匆匆趕來。
給何曉紅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同志,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何曉紅搖了搖頭,″我女兒明珠呢?我要見她。″
護工搖了搖頭:
″甚麼明珠不明珠的,我不認識,那小姑娘也沒說名字。
給我錢的人是一個小姑娘,臉色冷冰冰,要不是看在50塊錢的份上,我才不願意接單子呢。″
何曉紅想著是不是宋明珠後面後悔,回來接自己去了醫院?
″明珠是我女兒,我醒了不用你伺候,明天你就不用來了。″
″那可不行,我收了錢了 你讓我回去,錢我也不退。″
何曉紅一連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
期間護工盡職盡責的照顧何曉紅。
只是何曉紅心心念唸的女兒一直沒有出現過。
一直到宋威龍從杜家回來,通訊兵告知自己把父母住院的訊息轉給了宋沫沫。
宋威龍這才匆匆趕到醫院。
″何阿姨你沒事吧?″
小龍,你回來了?你親生父母那邊的事處理好了嗎?″
對不起阿姨,這些天我一直在忙,沒有回過宿舍,通訊員將訊息傳給了沫沫,她面冷心熱,阿姨應該感受到了吧?″
何曉紅微愣:護工,是一位高高瘦瘦,面色冷漠的女孩子叫你來照顧我的?″
宋威龍適時的拿出一張照片。
護工連忙點頭:我的僱主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