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雪這麼大個人躲在叢林,心情激動 ,渾身抖動個不停,
很快就讓王建斌發現。
"宋如雪你怎麼在這裡 ？"
宋如雪眼中含淚 ,身上穿著破舊的衣裳,看著就像是被人欺負過的模樣讓人憐惜 。
"王大哥,剛剛是甚麼人？″
"哦 ,那是隔壁部隊的軍人過來我們村收菜,你問這個做甚麼 ？"
宋如雪捂著胸口咳嗽幾聲,眉頭微皺的樣子像是生了重病 。
"你怎麼了 ？生病了？還有你這衣服 ？″
"衣服是我媽撕的 ,我媽怪我頂替他的親生女兒在宋家過了這些年的好日子 ,故意拉我下水。
我……"
宋如雪唱唸俱佳,想著這幾個月過的苦日子 ,淚水潸然而下 。
即便是前一世陳雲峰毆打自己 ,也從來沒有吃不飽的時候 。
現在可好 每天要幹又臭又累的活兒,還要安撫養母那個淚包 。
這日子是一天都過不下去 。
王建斌眉頭緊皺 ,看著撲到自己懷裡的宋如雪 ,往後退了兩步 。
親媽已經警告過自己好幾次 ,不可以和牛棚的這個姑娘走的太近 。
說宋如雪心思不正,要是敢與她打交道 ，就把自己攆出家門 。
再加上剛剛被宋沫沫的美貌衝擊 ,眼前這個又髒又平凡的宋如雪 ,反而沒那麼亮眼 。
宋如雪看著王建斌後退幾步 ,眼中閃過陰霾 。
"王大哥,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願意在全村大會上檢舉宋家夫妻。″
王建斌一愣 :"如雪,他們不是你的養父母嗎 ？你之前不是告訴我你是為了他們才選擇下放的 ？″
宋如雪腦子飛快的運轉 :
"是,我之前是一廂情願的陪他們下放，
可是我發現父母都把我當做鳩佔鵲巢的仇人。
以往的寵愛都像曇花一現 ，
王大哥 你幫幫我 ，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的像個人樣 ，
哪怕去地裡幹活兒我都心甘情願 。″
宋如雪畢竟是王建斌喜歡了幾個月的女人 ,
現在宋如雪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到底是讓王建斌心軟 。
"沒想到那老兩口這麼壞，他們養了你多年,
你又願意陪著他們下放照顧他們 ,他們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果然是封建毒瘤，就應該好好勞動 改造,每天都寫檢討 。″
宋如雪雙手握住王建斌的手，她只想離開牛棚，並不想把那兩人作成仇人 。
萬一他們可以回去呢 ？
“別……王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他們家的養女，他們畢竟對我有養育之恩 ,我也不想看到他們落魄 。″
王建斌嘆了口氣 :
"你就是心善 ,現在被他們連累的這麼慘,還顧忌這麼多 。
想要和他們撇清關係,你除了要舉報他們，還得帶頭辱罵。"
"真的要這樣嗎 ？"
"犯了錯誤被下放的人,就應該讓他們自生自滅 。
你又不是他們的女兒 沒必要和他們混在一起 ,
更何況你已經照顧了他們這麼久 ,做的夠多的了 。″
王建斌眼睛看向宋如雪裸露在外的手臂,
那手臂白的發光,與村裡的姑娘 都不相同,
"咳……你應該換身兒衣服 ,你這套衣服太……"
宋如雪看著王建斌終於有一絲羞澀的模樣 ,嘴角微微勾起 ,
眼神卻越發的失落,聲音很小 :"我甚麼都沒帶, 這是我唯一的一身衣服 。"
王建斌終究是脫掉自己的外套 ,披在宋如雪的肩上:
"穿著吧 。"
"謝謝王大哥。"
"不客氣,我先回去告訴我爸一聲 ,你想好了再找我 ,
這幾天就不用出去放牛,我一會給 負責人打個招呼 ,好好教訓教訓那兩個老傢伙 。″
"王大哥 你真好 ,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
王建斌面色微紅 ,他實在是沒有見過這麼溫柔的女孩,
要不是身份問題 ,想來蘇如雪這樣的女孩,自己連與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
"如雪 你放心 ,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這樣,你就不需要愧疚……″
王建斌回去之後,就把這個事情告訴父親。
"爸，如雪是無辜的 ,她只是養女 ，
把它和那兩個下放分子放在一起不公平,您看要不要給他換一個活計 。"
大隊長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生兒子 ,
眼白翻上天 :"臭小子 你想幹甚麼 ？
你媽早就耳提 面問,
千叮嚀萬囑咐 讓你與牛棚那個女人離遠些，你是皮癢癢了 ？″
"爸，您好歹是大隊長,怎麼甚麼都聽我媽的 ？
那宋如雪只是宋家的養女,為了報養育之恩才跟著下放，那家人卻怨恨如雪搶了他親生女兒的位置 ,
整日裡搓磨她，哪有這樣不幹人事？
我就是看不過去 ,我看咱們村得開一場大會,讓那兩個老東西好好檢討自己的錯誤，
順便撥亂反正 給宋如雪換個活計。"
王大隊拿起煙桿對著王建斌就是一頓打 。
"你當咱們大隊是甚麼地方 ？還搞批鬥,
我看你是想死 ！被個女人迷昏了頭腦,三言兩語就讓你衝鋒陷陣 ！"
王建斌左躲右閃 ,還是捱了好幾下 。
身上的肉肯定青紫了 。
"爸，你怎麼能打我呢 ？
如雪一個女孩子在牛棚裡本來都不像話 ,整天臭烘烘的 ,
我實在是看不過去 ,我不管,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幫我辦了 。
再說了村落大會，當著眾人的面兒檢討 ，別的村兒又不是沒有先例 ？
你幹嘛這麼介意 ？"
"死小子死不悔改 ,我打死你 。"
王建斌見勢不對飛快的跑出院子 ,
王大隊長在後面追 ,
這麼一跑一追 兩人都來到了牛棚 。
昨日半夜宋如雪和宋家老兩口吵了一架 。
宋母今天病情加重,發燒,今日起不來了。
這個時間該上工的時間,牛棚的人還沒有動靜，
幾頭老牛餓的躁動不安 ，看到有人過來不停的叫喚 。
"怎麼回事 ？這都幾點了還沒有放牛 ？"
宋父熬了一夜 ,腳步蹣跚的開啟門走了出來 。
"大隊長,求求你救救我老伴兒 ,她發高燒暈了過去 ,再沒有藥怕是不行了 。"
王建斌剛才捱了幾頓揍 ,現在又看著宋父這副模樣，
脫口而出:
"老東西死了活該 ,
如雪都願意陪你們下鄉受苦 ,
你們還給他氣受欺負她，這都是報應 ，現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