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母掀開包裹,隨後破口大罵。
"是個賠錢貨,你個沒用的東西,讓你生都生不出一個帶把的。″
宋茜原本被厲大伯母勸明白了,剛有一口氣瞬間目光暗淡。
沒了心氣,連孩子都沒顧上看一眼,就這麼斷氣兒了。
孩子肌膚裸露在外,許是感到寒冷,又或者是母子連心。
張著嘴哭的撕心裂肺。
厲大伯母隨手用包布將孩子裹了兩圈兒
放在懷裡拍了拍。
“他嬸子,你怎麼這麼說話?男孩兒,女孩兒不都是留了個後?你怎麼還嫌棄上了?"
“丫頭片子,賠錢貨,以後也不能給我家養老,這孩子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要,一會就送到後山處理了。"
"誒,我說你這人真是造孽,這孩子好好的好好的,
你不養就讓侄媳婦養著,給口米粥養活就行了,何必要造這個孽?"
厲母摔摔打打,又踢了床一腳。
"反正我家不要。"
厲大伯母想起自家那個傻兒子。
以後有個女兒照顧也不錯,低頭就打算和宋茜商量,這才發現宋茜已經沒了。
"哎呀,他嬸子,侄媳婦沒了。"
剛出產房的厲母又急匆匆的進了屋。
伸手試探了一下宋茜的氣息。
"怎麼這麼沒用?生個孩子都能把命搞丟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厲大伯母抱著懷中不停哭鬧的孩子搖了搖。
“你看宋茜的後事怎麼辦?你家明川好歹和她是夫妻一場,這個時候還不出來處理事務?″
厲母沒好氣的擺了擺手。
"等天黑的拉到後山去埋了,我家明川變成這個樣子都是這個賤女人害的,現在就死了,便宜她了。″
厲大伯母已經看出來這個二弟妹自從兒子出了事,性子左的很。
就連之前優秀的侄兒也變得陰沉沉的。
見到人也不打招呼。
慘白的一張臉,黑沉沉的黑眼圈,看著就嚇人。
厲大伯母只好把孩子抱回了家。
*
厲大伯是青山村的村長。
看著老伴抱著個孩子進屋,掀起眼簾看了一眼。
"這是那個孩子?"
"可不是嘛,二弟妹也是作孽的,看生了個女兒說話難聽,侄媳婦被氣死了。
這孩子也不想要,想扔到後山去自生自滅,
我想著這孩子到底是咱們家傻小子的女兒,乾脆帶回來養算了。"
厲大伯很在乎名聲。
"這怎麼行?"
"這可是咱們一家唯一的指望了,難道你真不管?″
厲大伯沉著臉,又看了一眼孩子。
和自家那個傻兒子8分像,遲早會露餡。
"你要是真想養,我這個村長也儘早轉給別人,免得到時候多出事端。"
厲大伯母現在是有孫女萬事足。
把孩子塞到老伴懷裡。
″我記得家裡面有半袋羊奶,我去給孩子泡點,
明天你去供銷社看看,能不能買幾袋奶粉,好好的孩子可別餓到了。″
厲大伯抱著孩子搖了搖。
面上的表情溫和:″是個可憐的孩子。″
*
爸媽都在家,小傻子手裡抓著一條冬眠的菜花蛇,吸著鼻涕從門外跑了進來。
"爹,姆媽,看,有肉。"
厲大伯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大寶,你都當爹了,以後要穩重一點,這蛇以後不能拿進來嚇到了孩子。"
厲大寶右手掐住蛇的脖子,用力1折,扭成兩段,隨後去了門外的水盆裡洗了洗手,跑了進來。
"爹,我洗白白了。″
″好了,快過來,這是你的女兒,先打個招呼,以後要保護好你的女兒。"
"甚麼是女兒?″
厲大伯摸了摸大寶的頭。
″就像你一樣是爹孃的孩子,這個小寶寶是你的孩子。″
厲大寶雙手拍起。
"好誒,我也有孩子了,以後我帶她去抓蛇,吃肉肉。"
厲大伯頭疼的捏了捏額頭:"不能抓蛇,蛇有毒,會咬死你女兒的。″
厲大寶歪著頭疑惑。
"不能抓蛇?"
"嗯,你聽我的就行。″
*
厲母泡好了羊奶塞到孩子嘴裡,順手把孩子抱了過去。
剛才對著厲大伯說道:
"那邊的喪事想要從簡,說是直接拖到後山埋了,你要不要過去主持一下?″
厲大伯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兒子。
到底是為了兒子生了一個孫女?還丟了性命。
不能不管。
"我去一趟王木匠家買一副棺木,也算給人家留個體面。這事兒乾的,真是造孽了。″
厲大伯能夠當村長還是因為厲明川這個厲害侄子的關係。
再加上自家的兒子是傻子,為了不被別人說私心過重。
一向處事公正,這一次昏了頭,答應二弟妹的想法。
也是私心過重,想要給兒子留一個血脈。
沒想到,那孩子竟然難產身亡,說好的補償也沒了。
顯得是個十足的惡人。
唯一能做的就是買一副棺木了。
*
厲大伯帶著大寶去了王木匠家買了一副棺木運到厲明川院子。
剛進去就聽到厲母撕心裂肺的哭。
這一次的哭顯得真誠許多。
*
厲大伯在院子裡叫了一聲。
"二弟妹,二弟,我進來了,孩子過世了我們也很遺憾,還是得保重身體啊。″
厲母眼珠發紅,頭髮張牙舞爪的亂飛,鼻涕眼淚橫流。
“我的兒子死了,你叫我怎麼保重身體?怎麼不傷心?″
厲大伯大吃一驚,快步的走上前去。
只見窄小的門頭上,掛著一個褲腰帶,狠狠的勒著厲明川的脖子。
他竟然是雙膝跪地,自我了結的。
“怎麼回事?剛剛不是說是侄媳婦過了嗎?"
"我也不知道,剛剛明明好好的,這個犟種非要說是自己害死了她。
我只一個轉眼沒看清楚,他就沒了,老天爺!為甚麼死的不是我?″
因為死的是年輕人。
再加上這件事情本身也不光彩。
厲母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大辦,只叫了族裡的幾個後生。
將兩個人裝在一個棺材,趁著晚上埋在了後山。
也算是生死相依了。
*
至於那個女嬰,一直在厲大伯家養大。
厲母偶然見到,還是滿臉仇恨,恨不得讓她替她母親償命。
*
西北農場
一場大雪下來。
前來服刑的人員病了大半兒。
宋之春把自己鞋底裡藏著的10塊錢拿了出來,換了一點兒糧食。
沒支撐兩天,就不行了。
偏偏天氣又冷。
宋家兩人都沒有厚衣服,連一個冬天都沒有熬過去,就這麼去見了太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