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江州精英中學初中部的小花園裡。
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石子小徑，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鞦韆架空蕩蕩地懸著，只有風偶爾推它輕輕晃動。
林妙妙像只做賊的小貓，貓著腰，小心翼翼地避開初中部教學樓那些可能被“熟人”撞見的路線。
昨天放學時看到的那一幕，像根羽毛，在她心裡撓了一整天，癢得她抓心撓肝。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她立刻以“去圖書館還書”為藉口，甩開了她那三個“拖油瓶”小夥伴，目標明確地直奔初中部。
她記得昨天錢三一說劉佳琪是初二（5）班。
憑著模糊的印象和對“八卦雷達”的自信，她在初二教室所在的樓層逡巡。
“劉佳琪！劉佳琪！有人找！”
正當林妙妙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初二（5）班門口探頭探腦時，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從對著裡面喊了一聲。
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像顆小炮彈似的從教室裡衝了出來。
她嘴裡還叼著半根棒棒糖，臉頰鼓鼓的，大眼睛靈活地四處張望。看到走廊裡站著的、穿著高中部校服、戴著黑框眼鏡、一臉“求知若渴”的林妙妙時，明顯愣了一下。
“你找我？”
劉佳琪眨巴著大眼睛，含糊不清地問，順手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鬼祟”的學姐。
“對對對！是我找你！”林妙妙立刻換上“親切友好”的笑容，湊上前去，一把抓住劉佳琪的胳膊，動作快得讓劉佳琪差點沒站穩，“來來來，這邊說，這邊說。”她不由分說地把劉佳琪拉到旁邊相對安靜的樓梯拐角處，避開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初中生。
劉佳琪被林妙妙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但也覺得挺有意思，任由她拉著，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學姐，你誰啊？找我幹嘛？”她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糖漬。
“嘿嘿，”林妙妙搓了搓手，眼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帶著按捺不住的八卦興奮，“那個...我是高二（3）班的林妙妙。我昨天下午放學...嗯...看到你了。”
“看到我？”劉佳琪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無辜，“看到我幹嘛了？”她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幾分，昨天操場上那幾個高中部的目光她可沒忽略。
“就...就在學校門口那邊！”林妙妙激動地比劃著，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但語速飛快，“我看到...你！秦老師！就是那個新來的、巨帥巨帥的游泳老師，他給你買手抓餅，加了好多好多料，你還隔著欄杆跟他說話！對吧對吧？”她連珠炮似的說完，緊緊盯著劉佳琪，生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劉佳琪看著林妙妙這副急切又八卦的樣子，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她把玩著手裡的棒棒糖棍子，故意拖長了調子：“哦——你說那個啊——”她拉長了尾音，吊足了林妙妙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點頭，“對啊，是我。”
“哇！”林妙妙得到確認，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眼鏡都滑到了鼻樑上，她趕緊推上去，“你跟秦老師甚麼關係啊？他為甚麼對你那麼好？還專門給你買吃的送到校門口？你倆...很熟嗎？”她說話間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幾乎要貼上劉佳琪了。
劉佳琪看著林妙妙這副“求知若渴”的樣子，心裡的小惡魔開始冒頭。她故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學著電視劇裡那些“知情人士”的樣子，左右看了看，然後湊近林妙妙，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關係嘛...當然是非——常——好咯！”她把“非常”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怎麼個好法？快說快說！”林妙妙的心跳加速，感覺自己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了。
劉佳琪享受著林妙妙急切的目光，故意停頓了一下，舔了舔棒棒糖棍子，才用一種帶著點小得意、又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他是我哥啊！”
“哥？！”林妙妙驚得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立刻引來走廊上幾個路過的初中生好奇的目光。她趕緊捂住嘴，湊得更近了，眼睛瞪得像銅鈴，“親哥？表哥？堂哥？還是...？”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甚至包括“情哥哥”這種不靠譜的猜測。
劉佳琪被林妙妙誇張的反應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想甚麼呢！當然是親哥啦！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那種！”
“親哥？！同住一個屋簷下？！”林妙妙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短路了，“秦老師看起來...怎麼也有三十歲了吧？你...你初中...”她上下打量著劉佳琪，試圖找出兩人外貌上的相似點，畢竟兩人之間年齡相差著實有點大。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種啦！”劉佳琪擺擺手，決定不再逗這個看起來傻乎乎又很可愛的學姐了，“他是我表哥，我媽是他小姨，現在住我家呢！所以，他當然是我哥啦！”她解釋得理直氣壯，帶著點“有哥罩著”的小驕傲。
“原來是這樣！”林妙妙恍然大悟，“我就說嘛！秦老師看著那麼正經，怎麼可能...”她及時剎住了車，差點沒把“跟初中生師生戀”這種離譜猜測說出來。
“怎麼可能甚麼？”劉佳琪促狹地眯起眼睛，壞笑著追問。
“沒甚麼沒甚麼！”林妙妙趕緊擺手，轉移話題，“那...秦老師在家裡甚麼樣啊？也像在學校那麼...嗯...酷嗎？”她努力尋找著形容詞，腦海裡浮現出秦淵在泳池邊挺拔的身影和沉靜的眼神。
“在家？”劉佳琪歪著頭想了想，隨即小臉一垮，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別提了，在家他就是個‘法西斯’，天天管我，早上掀我被子催我起床，晚上盯著我寫作業，比趙閻...呃，比我們教導主任還嚴格！”她咬牙切齒誇張地控訴著，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那抱怨裡分明帶著親暱。
“啊？真的假的？”林妙妙想象著秦淵“法西斯”的樣子，覺得有點違和，又有點好笑，“秦老師看著...不像那麼兇的人啊？”
“那是他在外面裝得好！”劉佳琪撇撇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大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湊近林妙妙，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不過嘛...他也有把柄在我手裡！”
“把柄？甚麼把柄？”林妙妙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燒。
“嘿嘿，”劉佳琪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才不告訴你。”
林妙妙都快被掉成翹嘴，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佳琪妹妹，求求你啦！告訴我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才不說，說了就不是秘密了。再說，你打聽那麼清楚幹甚麼？”
“人家也是好奇嘛。”
兩人在樓梯拐角處打打鬧鬧，笑聲在走廊裡迴盪，引得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