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元的龍井,勉強夠得上高階茶葉的門檻。
秦淵沒猶豫,直接要了兩大罐。
一罐大約是500克。
兩罐茶就是6000元。
店員眼睛都亮了,麻利地取貨、包裝,動作行雲流水。
畢竟是第一次見“家長”,太寒酸的東西他拿不出手。怎麼說也是一個集團的實際掌控人,送個禮都摳摳搜搜的,顯得太沒誠意。
當然,太貴更不行。
頭回上門就拎著幾萬塊的茶葉,只會讓人覺著你有所圖,拿著燙手。
這個價位剛剛好。
拿得出手,又不扎眼。
店員把包裝好的茶葉遞過來,秦淵正要掃碼付款,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搶先遞上了手機。
“滴”的一聲,支付成功。
秦淵扭頭看秦施。
秦施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拎起茶葉袋,轉身往外走。
“看甚麼看,走了。”
秦淵跟上她,伸手想去拎她手裡的茶葉袋:“不是說好了我買嗎?”
“誰跟你說好了?”秦施側身躲開他的手,微微仰頭,“我們兩個可沒有關係,你只是我請來的擋箭牌而已。哼,麻煩擺正身份,別有甚麼非分之想。”
她剛剛在秦淵身上聞到了一股女人的香水味。
淡淡的,但逃不過她的鼻子。
雖然早就知道他身邊還有其他女人。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聞到的那一瞬間,心裡還是“騰”地冒出一股不爽。
不爽就要發洩出來。
她才不慣著。
其實說起來,秦施對這事兒接受得很快。
甚至可以說,並沒有多麼意外。
她爸就有三個老婆。
從小在這種家庭長大,她對“男人身邊不止一個女人”這種事,免疫力比一般人高得多。
其次是她二哥。
秦文宇那貨,外面女朋友、小情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個了。
她媽天天說,說完該咋樣還咋樣。
最後是她的工作。
秦施最開始入行的時候,做的是離婚律師。
接觸的那些案子,小三、小四、甚至小五,多不勝數。
甚麼奇葩事兒沒見過?
甚麼狗血劇情沒聽過?
你讓她怎麼看待秦淵的其他女人?
就四個字——見怪不怪。
只要不帶回家,她都不會過問。
但不過問,不代表她聞到了還得裝沒聞到。
不爽就是不爽。
所以這頓陰陽怪氣,必須安排上。
以前秦淵完事後都會洗漱一番的,這次在公司的休息室,沒有條件供他洗漱。
中間隔了幾個小時,難免還有殘留的。
這不。
被抓住了。
秦淵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只覺得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過他也沒太當回事。
再大的脾氣,也就一頓棍棒教育的事。
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
現在說出來,那就是火上澆油。
他明智地選擇閉嘴,只是笑了笑,伸手把她手裡的茶葉袋拎了過來。
秦施瞪他:“幹嘛?”
秦淵在她臉上捏了捏,半開玩笑半威脅地說:“我跟你說,趁我現在心情好,主動過來挽著我。不然,哼哼...”
“不然怎麼樣?”秦施輕蔑一笑,“我才不怕你。”
“不然會怎麼樣?”秦淵挑眉,“我發起飆來,連我自己都怕。”
“呵——”
秦施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裡寫滿了“我就看著你表演”。
“趕緊的。”他催促。
“不要。”她搖頭,把撇到一邊。
“那我可要發飆了!”
“你發吧,我在這兒看著,看你發甚麼飆。”秦施微微揚起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得意表情。
秦淵看著她那副模樣,抬起手指著她,手指微微發顫,一副氣得不輕的樣子:“好,你別後悔。”
“我不後悔。”
“這可是你說的——”
秦淵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吻了下去。
秦施瞪大了眼睛。
那雙眼睛瞪得溜圓,睫毛幾乎要戳到他的眼皮,瞳孔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她愣了一秒。
然後開始掙扎。
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
紋絲不動。
再推——
還是不動。
秦淵的力量豈是她這種小卡拉米能撼動的?
她就像一隻撲騰的小雞仔,被一隻大灰狼牢牢按在懷裡,動彈不得。
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
“哇——”
“臥槽——”
“媽呀——”
各種驚呼聲此起彼伏。
商場的走廊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對正在“熱吻”的情侶。
有人捂嘴偷笑。
有人瞪大眼睛。
有些小女生趕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當然,是透過偌大的指縫“偷偷”觀看。
一邊看,一邊發出興奮的尖叫:
“哇!好浪漫啊!”
“這也太甜了吧!”
“啊啊啊啊我也想要這樣的男朋友!”
甚至有人已經掏出手機,對準了這對“主角”,準備拍照、拍影片。
眾所周知,華國人一向喜歡湊熱鬧。
三樓原本只是零星幾個人圍觀,但見這邊圍了一圈人,還指指點點的,彷彿發現了甚麼新大陸,於是更多的人開始往這邊聚。
十來個。
二十來個。
很快,圍觀的隊伍壯大到了三四十人。
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有的大爺大媽擠不進去,踮著腳尖往裡瞅,嘴裡還唸叨:“怎麼了怎麼了?明星來了?”
有人回答:“不是明星,是小情侶在親嘴!”
大爺:“...就這?”
但腳步一點沒挪,繼續踮腳往裡看。
秦施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從臉頰到脖頸,再蔓延到耳朵。
紅得像熟透的蝦,彷彿能滴出血來。
她再次伸手推了推秦淵,還是推不開。
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拳拳不停地錘打秦淵的後背,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可那力道,對秦淵來說,跟撓癢癢沒甚麼區別。
秦淵終於放開她。
低頭看著懷裡那張又紅又溼、又羞又惱的臉,眼裡滿是笑意。
秦施大口喘著氣,瞪著他,嘴唇微微發顫,半天憋出一句:“...秦淵你個混蛋!”
她甚麼時候在大庭廣眾下...
真是“丟臉”。
秦淵笑得無辜:“是你讓我發飆的。”
秦施氣得又想錘他。
但剛抬手,就發現周圍那些舉著手機的目光,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後默默放下,把臉埋進他胸口。
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快走,快走。”
秦淵笑著摟緊她,朝圍觀的人群揮了揮手:“散了散了,表演結束了啊。”
有人起鬨:“再來一個!”
秦淵低頭看向跟鴕鳥一樣將腦袋埋進他胸口的秦施,笑著說:“下次再來,她臉皮薄。”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秦淵摟著秦施,穿過人群,朝電梯走去。
秦施全程把臉埋在他懷裡,不敢抬頭。
直到進了電梯,門關上,她才猛地抬起頭,狠狠瞪著他。眼眶還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可那眼神,又兇又軟,毫無威懾力。
秦淵看著她,忍不住笑:“還瞪?我又要發飆了。”
秦施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秦淵點點頭,一臉認真:“嗯,等著。今晚等著。”
秦施頓時就洩了氣。
她別過臉,不看他。
一隻手已經悄悄腕上他胳膊。
不得不承認,她這畝田已經快被這隻蠻牛耕壞了。
應激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