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這邊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臉上沒有一絲緊張。
反而一臉愜意地靠回沙發，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
然後閉上眼睛，心裡開始默數：“10、9、8...3、2、1。”
手機準時響了。
秦淵睜開眼，看了一眼螢幕，笑容更深了。
他接起電話，語氣悠哉：“喂，親愛的，還有甚麼吩咐？”
電話那頭，秦施的聲音明顯比剛才軟了幾分，但還是帶著一點強撐的傲嬌：“你想怎麼樣？”
秦淵嘴角勾起一個壞笑：“叫老公。”
“不可能。”
“那算了。”
電話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老、老公。”
秦淵把手機貼緊耳朵，故意拉長了聲音：“甚麼？太小聲了，沒聽見。”
秦施深吸一口氣，聲音稍微大了點：“老公。”
“太生硬了，一點感情都沒有。”
電話那頭，秦施捏緊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平生最後的溫柔，從牙縫裡擠出一聲：“老~公~”
那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甜得能齁死人。
秦淵聽得雞皮疙瘩“唰”地一下就起來了，從後背一路竄到頭皮。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咦，秦施，你好惡心。”
秦施再也忍不住了。
“秦淵——！你有完沒完——！”
那一聲咆哮，穿透力極強，隔著手機秦淵都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陣音波過去，才又湊近，賤兮兮地說：“你看你看你看，我剛剛就想答應來著，你又給吼回去了。”
秦施咬牙切齒：“說吧！你還想怎麼樣？”
秦淵眼珠一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叫爸爸。”
“秦淵你給我去死——！！！”
這一聲，比剛才還響。
秦淵把手機拿得遠遠的，等那邊吼完了，才重新貼回耳邊。
他輕咳一聲，語氣正經起來：“好了好了，逗你玩呢。”
電話那頭，秦施喘著粗氣，沒說話。
秦淵知道再玩下去，對方可能真要生氣了，趕忙服軟：“明天幾點？穿甚麼衣服？劇情是甚麼？”
秦施沉默了兩秒，聲音還帶著一點餘怒，但已經比剛才平靜多了：“明天我提前一點下班，你早點來接我。”
“嗯。”
“你就正常穿，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然後我們去商場，給我爸買生日禮物。”
“嗯嗯。”
“沒有劇情，臨場發揮，understand？”
秦淵坐直身子，語氣鄭重：“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那頭，秦施“哼”了一聲，卻沒掛電話。
過了兩秒，她又開口，聲音軟了幾分：
“...明天別遲到。”
“放心。”
“那...掛了。”
“嗯，明天見。”
電話掛了。
秦淵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重新癱回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女人啊。
渾身上下，就嘴巴最硬。
平時讓她叫聲好聽的，比甚麼都難。
剛才那聲“老公”，要不是他連哄帶騙加威脅，打死她都不可能叫出來。
除了床上。
那時候她倒是叫得挺歡，甚麼好聽的都往外冒，第二天醒來又翻臉不認賬。
秦淵想到這裡，嘴角又彎了彎。
雖然最後那聲“老公”噁心是噁心了點，但好聽啊！
那種明明想叫、又不想讓他太得意、最後被逼得沒辦法才軟軟叫出來的感覺，比直接叫一百聲都帶勁。
男女之間嘛，說白了就是得會“犯賤”。
惹她生氣了？哄回來就是了。
把她逗炸毛了？順毛捋順了就行。
反覆橫跳，才是感情裡的煙火氣。
別整天端著甚麼“尊重你”、“默默付出”、“冷靜冷靜”。
該吵架吵架，該犯賤犯賤。
生氣而已，又不是不愛了。
哄回來，感情反而更深了。
最怕的就是那種：你有情緒憋著，他有想法忍著，最後憋著忍著，感情就涼了。
所以啊，該鬧鬧，該笑笑。
柴米油鹽里加點小打小鬧，日子才有滋味。
秦淵開啟電視，在電影頻道里隨便找了部美恐，看主角團怎麼花樣作死。
憑藉他現在的英語水平，無字幕啃生肉完全沒有任何壓力。電影裡那些尖叫和追逐，在他耳朵裡反而成了難得的背景音。
電影才演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4S店的電話。
秦淵起身，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往外走。
“秦先生，我們已經到您樓下了。”
“好，我下來。”
電梯直達停車場。
門一開，遠遠就看到自己車位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西裝革履，打扮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皮鞋鋥亮能反光。
一個衣著隨意，工裝夾克配牛仔褲，但也乾乾淨淨，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秦淵走過去。
那位西裝男立刻上前兩步迎上來，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笑容，既熱情又不顯得諂媚：“秦先生您好，我們是BL 4S店的工作人員，這是我的證件。”
他說著，主動掏出證件遞過來。
秦淵接過，掃了一眼。
張敬中，4S客戶經理。
照片比本人清瘦一點，但眉眼間的溫和氣質倒是一致。
這時，另一個人也將證件遞了過來。
也姓張，張柳，維修負責人。
秦淵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手裡的證件，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4S店都這麼專業的嗎？
還是說，只有高檔車才有這種待遇？
他確認完兩人身份，跟著他們走到自己那輛歐陸GT旁邊。
秦淵繞了一圈。
沒有劃痕，沒有凹陷，縫隙均勻。
他又蹲下看了看底盤邊緣。
也沒有任何磕碰的痕跡。
不僅完好如初，整個車還被清洗保養了一遍，輪胎上了蠟，輪轂鋥亮，連排氣管都擦得乾乾淨淨。
他滿意地點點頭。
張敬中見狀，開啟副駕駛，從中拿出一份檔案：“秦先生如果驗收沒問題，麻煩在確認單上籤個字。”
秦淵接過筆，在確認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張敬中接過檔案，仔細看了一眼，然後收好，又遞上一張名片：“秦先生，以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24小時開機。”
秦淵接過名片，點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張敬中笑了笑，和張柳一起告辭離開。
“等一下。”
秦淵叫住兩人，目光在張柳身上停留了一瞬。
維修負責人。
天天修車的人，比銷售更知道一輛車的底細。
“這輛歐陸GT對我來說小了點，”他拍了拍身邊這臺剛修好的車，“想換輛大點的。你們有甚麼推薦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好是有現車的，我懶得等。”
張敬中下意識看向張柳，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問題，確實維修師傅更有發言權。
張柳也不推辭，上前半步，目光先在歐陸GT上掃了一圈，才開口：“秦先生，您這車是GT跑車，偏運動和舒適，空間確實不算寬裕。如果想換更大的，得看您偏重甚麼？是想要SUV，還是大型豪華轎車？”
“SUV吧。”秦淵想都沒想，“視野好點，坐著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