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觸及了前世的記憶,秦淵就著“貓”這個話題,和鍾曉芹聊了好一會兒。
不過,多數是鍾曉芹在說。
皮卡丘怎麼偷吃她放在桌上的火腿腸,怎麼把卷紙扯得滿屋都是,又怎麼在她難過時悄悄蹭她的手。
秦淵在旁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落在她漸漸生動的臉上。
直到工程隊隊長搓著手走過來,打破了難得的鬆弛感:“秦老闆,快中午了,要不要跟咱們一起吃點?”
秦淵聞言,下意識地看了眼腕錶,才恍然:“還真是...”他轉向隊長,擺擺手,“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待會兒還得回公司一趟。”
我跟你們一幫糙漢子吃飯?
開甚麼玩笑。
是美女不香了!還是美女不香了?
“秦總您忙,那我們先去了。”工程隊隊長明顯鬆了口氣,臉上堆著笑,又轉向鍾曉芹,“鍾小姐也一起?”
“我等等再去,你們先吃吧。”鍾曉芹搖頭。
隊長點點頭,轉身吆喝工人們收工具、洗手,鬧哄哄的動靜很快填滿了空間。
等人走遠了些,鍾曉芹才湊到秦淵跟前小聲說道:“其實他就是客氣一下...你要真去,他反而不知道該請你吃甚麼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V領襯衫,外面套著藏青色的小西裝。
不知是熱的還是怎麼,襯衫領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沒扣,微微敞著。
秦淵這個角度,剛好將內裡的那抹雪白和若隱若現的弧度盡收眼底。
只覺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猛跳了幾下。
簡直刺雞...
他輕咳兩聲,連忙移開視線,聲音都有點不自然地發緊:“你、你怎麼知道?”
“我昨天聽見他們嘀咕來著,”鍾曉芹沒察覺他的異樣,抿嘴輕笑,“說是想請你吃頓飯,吃太好了虧本,吃差了又拿不出手。左右為難。”
秦淵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她臉上,可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那兒飄。
隨著她說話的動作,那抹弧度輕輕起伏。
“咳。”他又咳了一聲,這次是真的嗓子發乾,“他們倒是實誠。”
“是呀,”鍾曉芹點點頭,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所以我就說嘛,你拒絕得正好。大家都不尷尬。”
她說話時,身子微微前傾,領口那抹敞開的弧度又明顯了些。
秦淵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個...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他後退半步,幾乎是倉促地轉身,“君悅府這邊,你多費心。”
“哦,好。”鍾曉芹應著,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直到秦淵的車消失在街角,她才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
她臉一熱,忙抬手捂住。
“這下丟臉完了。”
... ...
騰飛大廈32層,執行長辦公室。
哆哆哆——
“請進。”
慄娜推門而入,步伐輕快:“秦總,外面有位叫李悅的女士找您,說有重要的事需要當面彙報。”
“李悅?”秦淵從檔案中抬起頭,有些意外,“請她進來。”
不多時,李悅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身深色運動裝,馬尾束得利落,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很銳利。
看到秦淵,她微微頷首:“秦總。”
慄娜識趣地帶上門離開。
李悅走到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輕輕放在桌面上:“秦總,這是這段時間在陳澄那邊查到的資料,全在裡面了。”
秦淵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之前讓李悅去查陳澄一事。
他接過隨身碟,插入電腦。
檔案開啟,資料列得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
一共374份合同掃描件,按時間、型別、關聯方分類整理。
其中與“洛威玉蘭”專案相關的有16份,涉及個人和公司。
資料十分詳細。
不僅是合同文字,連陳澄公司的銀行流水、關聯賬戶、甚至一些隱蔽的轉賬記錄都扒了出來。
至於怎麼扒出來的,秦淵沒想過深究。
誰都有自己的人脈關係。
只要事情辦妥了就行。
這裡面的每份合同後面都附了對應的資金流向圖,箭頭清晰,金額、日期、經手人一目瞭然。
秦淵滾動滑鼠,目光快速掃過。
忽然,他手指一頓。
螢幕上顯示著一份“業務委託合同”,委託方是一家註冊在境外的小公司,受託方是陳澄的“鑫誠諮詢”。
業務範圍欄寫著:催收債務。
姓名:劉燁
地址:歡樂頌2棟一單元23樓2302號。
秦淵盯著那串地址看了兩秒。
合同簽署日期年10月30日。
與自己記憶中陳澄出現的時間差不多。
而劉燁,是在2012年2月,差不多過年那會兒跑的。
李悅站在桌前,沉默地等他開口。
秦淵重新看向螢幕,把那份合同從頭到尾又細看了一遍。委託方那家境外公司,股東資訊全是代持,查不到實際控制人。
“這些資料,”秦淵抬眼,“陳澄那邊沒察覺吧?”
“沒有。”李悅搖頭。
秦淵點點頭,關掉合同頁面,轉而點開陳澄公司的銀行流水明細。
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目光追著一行行數字快速移動。
資金進出的節點、頻率、關聯方,與合同一一對應。
全部確認一遍後,他向後靠進椅背,看著李悅:“很好,辛苦你了。”
李悅搖搖頭:“秦總客氣。如果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
李悅轉身離開,辦公室門輕輕合攏。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秦淵臉上,明明滅滅。
他沉默片刻,重新握住滑鼠,將那十六份涉及“洛威玉蘭”的合同所關聯的公司與個人資訊全部提取、打包,用加密郵箱發給遠在美利堅,幫他買買買的丹尼爾。
郵件正文只有兩個字:阻擊。
簡單說就是利用資金、資訊或市場規則,針對目標賬戶的持倉、槓桿、交易弱點精準施壓,迫使對方被動平倉、止損或放棄既定交易。
這樣做可能會讓他自己也損失一些錢,但他不在乎。
至於是否會殃及池魚——
秦淵看著螢幕上那些陌生的公司名和人名,嘴角勾了勾。
他就更不在乎了。
另殺錯不放過。
關了電腦,重新埋首於堆積的檔案中。
強化過的大腦像一臺精密儀器,文字、資料、條款...所有資訊被高速攝取、拆解、歸檔,烙印進記憶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進。”他頭也不抬,應了一聲。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陣清雅的淡香飄來,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