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和劉曉琴回來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開門的聲音驚動了正在房間寫作業的劉佳琪,她趿著拖鞋小跑出來:“老媽、老哥,你們回來啦!”
“嗯。”劉曉琴笑著摟了摟女兒的肩膀,臉色還有些發白。
下午爆胎那會兒,方向盤猛地一偏,她腦子都空了。那一瞬間連遺言都想好了,偏偏沒想著踩剎車。
車搖搖晃晃往前躥了好一段才停住,到現在心還怦怦跳。
“你今天晚上吃的甚麼?”她順口問道。
“嘿嘿...”劉佳琪眼神飄了飄,“我點了個肯德基全家桶。”
劉曉琴眉頭微微蹙起。
她不是完全禁止女兒吃這些,但確實不太贊成。倒不是單純覺得“垃圾食品”,她自己讀書那會兒也愛吃。
主要是近幾年新聞老報,炸物的油反覆用,甚麼反式脂肪酸、氧化聚合物...一連串化學名詞看得人心慌。
“又吃那個...”她嘆了口氣,語氣倒不重,“那油不知道炸了多少輪了,對身體能好嗎?”
劉佳琪吐吐舌頭,躲到秦淵身後,揪著他衣角小聲嘀咕:“老哥,救命...”
秦淵笑著揉了揉她腦袋,對劉曉琴道:“偶爾一次沒事,下次我帶她去吃些用料講究的店。”
劉曉琴搖搖頭,沒再繼續說。她彎腰換鞋,聲音有些疲憊:“我先去衝個澡...佳琪,作業寫完了沒?”
“馬上馬上!”劉佳琪一溜煙又鑽回房間。
秦淵看了眼她關上的房門,轉頭對劉曉琴輕聲說:“明天我讓人去把車徹底檢查一遍,該換的胎都換了。這兩天你先開停車場那輛BMW,車鑰匙我放在玄關的盒子裡。”
劉曉琴點點頭,往浴室走去。
秦淵則轉身進了廚房,左右掃視一圈,揚聲道:“菜菜,你買的那桶全家桶呢?”
“吃完了!”
“吃完了?”秦淵挑眉,“那麼大一份,你一個人全吃了?”
“其實...也沒多少啦!”她的聲音低了些,自己倒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
秦淵朝她房間方向豎了個大拇指:“你真厲害。”
“小淵,冰箱裡還有些剩菜,你熱一熱就能吃了。”衛生間裡傳來劉曉琴混著流水的聲音,聽著有些模糊。
秦淵應了一聲,開啟冰箱,從裡面拿出兩個保鮮盒。
揭開蓋子。
一份辣子雞,一份醬牛肉。
他眉頭微蹙,用手指拈起一小塊雞肉嚐了嚐,立刻“呸”地吐掉。
“小姨,這菜不會是我前幾天買回來的吧!”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是啊,怎麼了?”
“都變味了。”
“我昨天吃的時候還好好的呀...”
“這種菜第二天吃不完就扔了吧,別反覆熱了。”秦淵把盒子擱到料理臺上。
“你買那麼多,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扔掉多可惜。”
秦淵一時語塞。
——倒也是。
最近他在家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少。
忽然,他意識到甚麼。
劉曉琴這哪是讓他熱菜,分明是拐著彎兒表達不滿呢。
不然怎麼會不叫劉佳琪熱菜,反而給她錢點外賣?
“嘖...”秦淵笑了一聲,“直說不就好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
他搖搖頭,直接把兩個保鮮盒連同裡頭的菜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回到沙發,秦淵以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癱下。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拉著點外賣。
正如他所想——劉曉琴確實在拐著彎兒表達不滿。
她最近總覺得家裡空落落的。
下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
可她又不好多說甚麼。
秦淵現在越來越有本事了,開公司、交女朋友,忙點是正常的。
她擰開淋浴,熱水嘩嘩衝下來,霧氣漸漸蒙上玻璃。
劉曉琴抹了把臉,輕輕嘆了口氣。
... ...
翌日。
秦淵正陪著三位...額,兩位美少女寫作業,劉佳琪不算,她最近又胖了,肉嘟嘟的。
手機響了。
是楊衛平。
“秦總,辦公室的水電、消防都驗收透過了。”
“好,”秦淵起身走向陽臺,“通知各部門負責人,準備搬遷。具體時間你協調一下,儘量別影響正常業務。”
“明白。還有甚麼需要安排的嗎?”
秦淵頓了頓。
楊衛平最近確實累,兩頭跑,忙完他這邊,還得顧著趙暉那頭。
現在有了固定辦公點,招個助理也該提上日程了。
“幫我招個助理吧。”他說。
“秦總在這方面有甚麼具體要求嗎?”
“能力可以慢慢培養,”秦淵笑了笑,“但至少得拿得出手。”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楊衛平心裡嘀咕:您就直接說要好看的得了,何必繞這麼大彎子。
嘴上卻答得利索:“好的秦總,我儘快安排。”
“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謝謝秦總關心,能成為您的助理是我的榮幸。”
看,這小話說得多有水平。
秦淵又囑咐兩句注意身體,便掛了電話。
回到客廳,他往沙發上一靠,重新刷起短影片。
至於那些專家天天唸叨的甚麼“奶頭樂”——都一邊去吧!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物質上夠不著,還不讓人在精神上樂呵樂呵?
一天到晚就知道忽悠人去廠裡打螺絲。
敗類!!!
正想著,林妙妙拿著一份試卷湊了過來。
“秦老師,這題我不會...”
“好,我看看。”
林妙妙把試卷往秦淵面前一推,手指戳著一道幾何證明題。
“喏,就這個。”
秦淵接過卷子掃了一眼——典型的輔助線題,圖形畫得密麻麻,幾個角標著數字,看著就讓人眼暈。
“坐。”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位置。
林妙妙挨著他坐下,腦袋不自覺往他那邊偏。
秦淵拿起鉛筆,在圖上輕輕畫了一條虛線。
“你看,這裡連一條線,這兩個角就成對頂角了,相等。”
“然後呢?”
“然後這個角是直角,所以這條邊和這條邊垂直...”
他講得很細,語速放慢,時不時抬頭看林妙妙的反應。
陽光從窗外斜進來,照在試卷上,鉛筆的影子隨著他的手指移動,一晃一晃的。
林妙妙起初還認真聽,聽著聽著就走神了——秦淵的側臉在光裡輪廓分明,睫毛垂下來,在眼瞼投下淺淺的影。他講題時喉結會輕輕動,聲音低低的,像帶著小鉤子。
“懂了沒?”秦淵停下筆,轉頭看她。
“啊?哦...懂了懂了!”林妙妙趕緊點頭,耳根有點熱。
秦淵挑眉:“真懂了?那你說說下一步怎麼推。”
“呃...”林妙妙卡殼,眼睛往試卷上亂瞟。
秦淵笑了,用鉛筆輕輕敲了敲她額頭:“走神了吧?”
“我沒有...”
“行,那我再講一遍,認真聽。”
“嗯嗯!”
這次林妙妙強迫自己盯著題目,可餘光還是忍不住往他手上瞟——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筆時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的輪廓清晰好看。
“這裡,用相似三角形。”秦淵又畫了一條線,“比一下,這個邊和這個邊的比值,等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