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曉芹?你怎麼在這?”
不大的門縫裡,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王漫妮沒有把鍾曉芹的事告訴秦淵,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她會在這裡。
鍾曉芹見來人是秦淵,將門開啟。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秦淵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對方的異狀。擁有中西醫技能的他,對氣色和體態的變化極為敏感。
鍾曉芹眼下泛著青黑,唇色淡白,眼神渙散無力,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站立姿勢下意識地微微蜷縮,似乎腹部或腰部有隱痛。
鍾曉芹沒有回答,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側身讓開:“曼妮...去買菜了。我剛剛在臥室睡著了,沒聽見你敲門。”
“沒關係,只是多等了一會兒。”秦淵走進屋內,順手將禮物放在玄關櫃上,“你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早上才從醫院回來,養兩天就好了。”
“那別站著了,我扶你回去躺著吧!”
鍾曉芹躲開了秦淵伸過來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話一出口,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身體出現不適,情緒起伏不定,這是很正常的現象,所以他並不在意。
自古有“心病還須心藥醫”之說,《黃帝內經》也有“情志致病”的理論。
在心理方面,中西醫都有所涉獵。
當然,肯定無法與現代專業心理醫生相比,且研究方向不盡相同。
“沒關係,我也沒那麼小氣,你先回房間休息吧!”
“你...你不扶我嗎?”
“啊?”秦淵一怔,有點沒反應過來。
‘扶還是不扶?這到底鬧得哪一齣啊?’
鍾曉芹自己也愣住了。
她只是怕秦淵誤會她剛才的躲閃,下意識地想找補,話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此刻兩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然後...
“我回房休息。”
“我扶你。”
一個轉身,一個抬手,動作剛好交錯。
鍾曉芹僵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秦淵的手懸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秦淵率先反應過來,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無奈地笑了笑:“看來我們還需要點默契。”
鍾曉芹也忍不住抿了抿嘴,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沖淡了之前的蒼白和尷尬。
“還是我自己走吧,”她輕聲說,這次動作慢了些,“謝謝你,秦淵。”
“好,慢點。”秦淵沒再堅持,只是跟在旁邊,虛扶著,以防她萬一沒站穩。
鍾曉芹慢慢地挪回臥室,在床邊坐下。
秦淵也跟著走了進去
打住,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拖過一張凳子在床邊坐下,溫聲道:“來,把你右手給我。”
噢。”鍾曉芹應了一聲,老老實實地伸出右手。
秦淵會中醫把脈她是知道的,之前君悅府看房子時,她低血糖就是被他發現的。
說來也巧,秦淵唯二次“出診”,都是她。
秦淵將三指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凝神靜氣。指尖傳來脈搏的跳動,略顯細弱而稍快,節律尚可,但沉取無力,尤其關脈尺部,有明顯的虛澀之感。
再結合她的面色、神態和之前無意中提到的“早上才從醫院回來”,一個可能的原因逐漸清晰。
他沒有立刻點破,只是又讓她換了左手,再次確認。
片刻後,他鬆開手,語氣平和地問:“小月子,也要好好坐。這幾天是不是沒休息好,心情也不太好?”
鍾曉芹沒想到他把脈能看出這麼多,眼圈頓時一紅,點了點頭,沒說話。
“氣血兩虛,肝氣也有些不舒。”秦淵沉吟道,“總體沒甚麼大毛病,最重要的是心情要放寬,多休息,營養跟上。”
他原本想說開個方子幫她調理調理,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倒不是沒有把握,而是基於現實考慮:一來自己沒有正式的行醫資格證,二來自己太年輕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對你說:“兄弟/姐妹,我給你開個方子調養身體。”
你信嗎?敢吃嗎?
恐怕99.%的人都會心存疑慮,甚至覺得不靠譜。中醫一道,很多時候“信”與“不信”,本身就會影響療效。
與其冒昧開方惹人猜疑,不如做些更實際的事。
他扶著鍾曉芹慢慢躺下,細心地掖好被角:“這兩天你甚麼都別想,就在這兒好好休息。物業那邊的工作不用擔心,我跟你們領導打聲招呼,幫你請幾天假。”
鍾曉芹躺在柔軟的枕頭裡,看著秦淵細緻的動作,聽著他妥帖的安排,再對比自己家裡的那個...
恨不得現在就離。
立刻,馬上。
鍾曉芹是甚麼想法,秦淵自然不知。他已離開臥室,來到廚房,用手機撥通了王漫妮的電話。
“親愛的,我到家了。”
“對,我知道,放心吧。”
“你買了甚麼菜?”
“鯽魚?好。你再買點山藥回來,對,就是那種長的...嗯,好,掛了。”
簡短交代完,他結束通話電話,開始在廚房的櫥櫃裡翻找。開啟幾個櫃門後,終於在一個玻璃罐裡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我就說嘛,之前還見她泡水喝,怎麼會沒有。”他低聲自語,開啟罐子。
罐子裡是一顆顆紅彤彤、指甲蓋大小、曬得乾透的小果子。他捏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味道甘甜純正,品質不錯,不是那種用硫磺燻過或染色的劣等貨。
他將罐子放在料理臺上,又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的存貨。王漫妮飲食清淡,冰箱裡蔬菜、水果倒是齊全。
“這隻雞也不知道凍了多久了,顏色都變了。”
“嗯?怎麼還有粽子...”
“嚯,可以的啊!連黃瓜都凍上了。”
秦淵看著手裡那根凍得硬邦邦、顏色發暗的黃瓜,哭笑不得。這玩意兒,吃是肯定不能吃了,拿來用...想到這,他不禁打了寒顫。
我家曼妮才用不著呢!
“扔了扔了。”
王漫妮的冰箱,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將冷凍室裡那些陳年舊貨、儲存不當的東西一股腦清了出來,原本塞得滿滿的冷凍層,頓時空了一大半。
他搖了搖頭,把該扔的裝進垃圾袋,又把需要儘快消耗的食材挪到顯眼位置。
“冰箱都收拾了,乾脆把廚房也收拾一下。”他看著有些凌亂的檯面和堆疊的碗碟,挽起袖子,開始清洗、歸位。
油煙機表面有些油膩,他也順手擦了一遍。
“廚房都收拾了,乾脆把地也掃了吧!”搞定廚房,目光又落到客廳地面。
他找來掃帚,從裡到外仔細清掃了一遍,連沙發底下的灰塵也沒放過。
秦淵摸了摸下巴:“地都掃了,不拖一下,是不是有點對不起自己的勞動成果?”
“都拖地了...”他直起腰,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