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秦淵跟著劉佳琪進了她的房間，輔導她物理。
初中的物理確實不算複雜，多是些基礎概念和公式應用。
秦淵隨手翻了翻她下學期的練習冊，發現大部分題目其實不需要太深的理解，關鍵在於熟悉公式和掌握解題步驟。
“你看這道浮力題，”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簡易的受力分析圖，“只要明確F浮=ρ液gV排這個核心公式，把已知條件逐個代入就能解出來...”
與此同時，在林妙妙家中，暖黃的檯燈下，女孩正伏案疾書，額頭上綁著一根寫有“加油”二字的紅色綢帶，神情專注。
王勝男輕手輕腳地退出女兒房間，輕輕帶上門。轉身看見林大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品茶一邊翻閱當天的報紙——這習慣他保持多年，倒不是資訊滯後，更像是一種儀式感。
（別問這年代為甚麼還看報，少年派31集中就有他看報的鏡頭。）
“怎麼樣？”林大為放下報紙，壓低聲音問。
“這個狀態就對了。”王勝男臉上難掩欣慰，“雖然孩子醒悟得有點晚，但總算是走上正軌了。”她在丈夫身邊坐下，目光還忍不住往女兒房門瞟。
深知妻子性格的林大為適時潑了盆冷水：“你千萬別抱太大期望，也別給她太大壓力。學習這事，急不得。”
“耕耘未必有收穫，但不去耕耘一定沒有收穫。”王勝男輕嘆。
其實她並非不能接受女兒平庸、成績差，而是無法接受她既成績差又不肯努力的態度。
“老林，你說秦老師到底用了甚麼方法？”王勝男忍不住感慨，“這才兩個多月，妙妙的轉變太大了。我們真得好好謝謝人家。”
“是啊，”林大為點頭，“我們說甚麼她都對著幹，到了秦老師那裡卻這麼聽話。只能說專業的事還是要專業的人來。”
“那我們要不要準備些補課費？秦老師這樣分文不取，還經常帶妙妙出去吃飯...”
林大為抬手打斷：“既然對方不提，我們主動給錢反而顯得生分。這樣，馬上過年了，我們找個時間請他吃頓飯，選個像樣的地方，既表達了謝意，也不失禮數。”
王勝男覺得在理。
人家不提報酬，貿然給錢，這不是在打臉嘛！
“哎，老林你去哪？”見林大為起身穿外套，她忙問。
“我去買點東西做宵夜，”林大為繫著圍巾，“閨女這麼用功，總不能讓她餓著肚子學習。”
“那倒也是！我跟你去。”
“別，你好好在家待著就行。天色暗了，別不小心摔了。”
“好吧！快去快回。”
...
與林妙妙和劉佳琪的純文化課複習不同，鄧小琪走的是藝考路線。雖然對文化課成績的要求相對較低，但過線仍是硬性條件。
此刻她正咬著筆桿，翻看著手機相簿裡她與秦淵的合照。
正當她對著習題走神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鄧心華端著果盤走進來，柔聲道：“小琪，複習得怎麼樣？”她將果盤放在書桌一角，目光掃過女兒攤開的習題冊，“媽媽給你切了獼猴桃，補充維生素。”
“還行。”鄧小琪下意識把手機往書本底下藏了藏。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鄧心華的眼睛。
她在女兒身邊坐下，語氣溫柔卻帶著試探：“最近怎麼沒聽你提起錢三一了？”
之前一直聽鄧小琪提錢三一，說他哪裡哪裡好，人長得帥，又是狀元。少女懷春，都是過來人，她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媽！”鄧小琪蹙眉，“我們現在都在專心備考，哪有空想其他人。”
“媽媽不是要干涉你。”鄧心華拿起牙籤插了塊獼猴桃遞到女兒嘴邊，“只是提醒你，現在這個階段很關鍵。你既要準備藝考，又要兼顧文化課，千萬不能分心。”
她頓了頓，若有所指地補充：“有些人啊，表面看著光鮮，實際上...”
“媽！”鄧小琪打斷她，“我的事自己心裡有數。”
看著女兒倔強的側臉，鄧心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這段時間鄧小琪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裡——不再整天把“錢三一”掛在嘴邊，反而經常對著手機出神。
“好好好，媽媽不說了。”她起身整理了下裙襬，“你繼續複習，記得把水果吃了。週末帶你去見中戲的一位老師，託了好幾層關係才聯絡上的。”
“知道了，我還要寫試卷呢！”鄧小琪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鄧心華走到門口，又轉身問道：“你們學校補課到甚麼時候？媽媽好安排舞蹈班的課程。”
“年前就結束了。”鄧小琪頭也不抬，筆尖在數學公式間快速移動。
“好，我知道了。”鄧心華輕輕帶上門。
聽著母親遠去的腳步聲，鄧小琪終於鬆了口氣。
...
畫面回到秦淵這邊。
他伸著懶腰出了劉佳琪的房間。
“這麼快？”劉曉琴驚訝的看了眼時間。
“初中的知識點本來就不復雜，關鍵是教會她解題思路。”秦淵從冰箱拿出蘋果，就直接咬了一口。
“哎，還沒洗呢。”劉曉琴想阻止自己來不及了。
“怕甚麼，不乾不淨吃了沒病。”秦淵渾不在意。
“你當還是以前啊！現在到處都是化學農藥。”
“這麼嚴重？”秦淵故作驚恐地捂住喉嚨，“那...我現在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去你的！”劉曉琴被他誇張的表演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把，“就會耍貧嘴。等著，我給你削皮。”
她熟練地拿起水果刀，坐在餐桌前開始削蘋果。鋒利的刀刃貼著果肉均勻遊走，很快便削出一條連綿不斷的果皮。
“給你。”劉曉琴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謝謝小姨！”秦淵笑嘻嘻地接過來。
“德行。”劉曉琴瞪了他一眼。
“還是沒皮的蘋果好吃。”
“以後找你媳婦削去。”
“我可不打算結婚，”秦淵滿不在乎地聳肩，“現在這樣多自在。”
“不結婚？！”劉曉琴聲音陡然拔高几分，“不結婚誰給你生孩子？”
“不生孩子多好。”秦淵掰著手指頭數，“現在的孩子多金貴？從尿布奶粉到學區房，一套流程下來少說幾百萬。有這錢我乾點啥不好？”
“錢還是小事兒！你看你又操心菜菜學習、操心她早戀、會不會被人欺負，這樣下去，我怕連退休的年紀都熬不到。”
“話不能這麼說。”劉曉琴在他身邊坐下，“我看你不是挺喜歡菜菜的？每次輔導功課都那麼耐心。”
“菜菜是女孩兒，不一樣。”秦淵咬了一口蘋果，“再說了，喜歡別人家孩子和養自己孩子是兩碼事。您看隔壁老王家那個混世魔王，前段時間把小區門口的下水道都給炸了。”
“盡胡說！”劉曉琴被他誇張的說法逗笑，但隨即又正色道，“可是等我們老了，你一個人多孤單？”
“有朋友啊！再說現在養老產業這麼發達，到時候組個老年電競戰隊，不比帶孫子有意思？”
“你呀...”劉曉琴無奈搖頭，“就是還沒遇到那個讓你想安定下來的人。”
這句話讓秦淵動作微頓，腦海裡不經意閃過幾個身影。但他很快恢復如常，嬉皮笑臉地攬住小姨的肩膀：“所以你得多給我做幾年飯，等我吃膩了說不定就找人結婚了。”
“去你的！”劉曉琴笑著拍開他的手，“那我得把廚藝往難裡練，讓你一輩子都吃不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