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淵將爛泥似的邱瑩瑩安頓好後,回到2302。
將自己仔仔細細的洗漱一番,換上了那套前段時間量身定製的休閒西裝。
剪裁得體的面料貼合著他的身形,既不過分正式,又不失格調。
他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禮盒——那是與秦施相親時,對方送給他的禮物。
開啟盒蓋,裡面是一瓶設計簡約的男士香水。
他熟練地在衣領、袖口和下襬處輕輕噴了三下,才出門。
倒不是他忽然變得騷包,而是今晚的日子有些特殊,他約了秦施共進晚餐。
四十分鐘後,BMW i8平穩地滑入誠與慧律所辦公樓的地下停車場。
【秦淵】:親愛的,下班了嗎?
【秦施】:我還在開會,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秦淵】:洛威玉蘭?
【秦施】:對啊!
【秦淵】:那我在停車場等你?
【秦施】:好的!我儘快。
“秦律師,外賣到了。”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吃,我馬上就來。”
秦施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指尖依然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辦公室外,是誠與慧律所專門為蘭曉婷與龐定方財產分割案組建的臨時工作組。
這段時間以來,在唐伊慧與秦施等人的不懈努力下,蘭曉婷終於同意與龐定方離婚。
但洛威玉蘭的敗局已定,她想要從這潭渾水中脫身,除了透過法律途徑,已經別無選擇。
“李律師,這份是您的。”
“這麼快就到了?”
“還熱乎著呢!”
“點的甚麼呀?”
“不清楚,看包裝應該是粥吧?”
除了李黛外,小組裡其他幾位律師都忍不住站起身,圍攏過來。
為了儘快收集完資料,大家幾乎一天沒吃東西,五臟廟早就抗議了。
“啊——!”
“這、這是甚麼?!”
然而,當幾位律師掀開食盒蓋子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味猛地撲面而來。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食盒裡密密麻麻爬滿了不知名的蟲子,正在不斷蠕動。
秦施聽到外間傳來的尖叫與騷動,立即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快步走出辦公室。
“出甚麼事了?”她蹙眉問道,穿過驚慌的同事上前檢視。
“剛剛有人送到前臺,指名是給秦律師的。”一位驚魂未定的律師指著桌面上的食盒,“我們還以為是您點的外賣...”
“給我的?”秦施一怔,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她蹲下身,謹慎地用筆挑開翻倒的紙袋,發現裡面藏著一封信。
展開信件,一行由剪報拼貼而成的字映入眼簾:多管閒事多吃屎
秦施眼神一凜,瞬間明瞭。
她幾乎立即將這件事與正在處理的洛威玉蘭案聯絡起來——準確地說,是與她的當事人蘭曉婷有關。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幹不出甚麼大事。”
秦施語氣平靜,目光掃過食盒,臉上看不出絲毫驚慌。她執業多年,比這更不堪的威脅手段也見過不少。
她這份不動聲色的鎮定很快感染了周圍的人。
幾位原本驚慌失措的律師和助理也漸漸冷靜下來,互相看了一眼,迅速恢復了狀態。
“快,找些報紙和垃圾袋來。”
“前臺有一次性手套,我去拿!”
大家不再慌亂,而是有條不紊地分工合作,戴上手套,用舊報紙裹住汙穢的食盒,再層層密封進加厚的垃圾袋裡。
整個處理過程乾淨利落,很快便將令人作嘔的現場恢復了整潔。。
秦施看了眼團隊成員,果斷作出決定:“今天先到這裡,大家下班休息吧。”
遇到這種事,強行留下也只是效率低下,不如讓眾人回去調整狀態。
“我請大家喝一杯吧,壓壓驚。”李黛適時提議,試圖用這種方式緩和大家情緒。
“你們去吧,我晚上有約了。到時候多少錢,算我一個。”
“那好吧,我們自己去放鬆下。”
“你們走吧,這裡我來處理。”
“那辛苦你了。”李黛點點頭。
“麻煩你了,秦律師。”
“辛苦了,秦律師。”
...
同事們陸續離開,辦公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秦施獨自留在原地,目光掃過略顯凌亂的辦公區。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整理散落在桌面上的案件資料,將每一份檔案仔細歸類,動作有條不紊。
最後,她開啟保險櫃,把重要檔案一一放入,鎖好。
關燈,鎖門。
秦施走進電梯,按下B2層按鍵。
就在電梯門即將閉合的剎那,一隻佈滿刺青的大手猛地伸入門縫,硬生生將門擋開。
電梯門緩緩重新開啟,一個戴著粗金鍊子的彪形光頭大漢堵在門口,眼神不善地掃了她一眼,然後才走進電梯。
秦施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輕輕抵住冰涼的電梯內壁。
剛才那封威脅信的內容瞬間閃過腦海。
她不動聲色地解鎖手機,迅速給秦淵發出一條資訊。
“叮——”
電梯很快抵達地下二層。
秦施屏住呼吸,等那光頭大漢率先邁步走出,才加快腳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然而穿著高跟鞋的她,即便再急切,速度也終究有限。
空曠的停車場裡,每一個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叮叮~叮~
手機響起,螢幕上躍動著【秦淵】的名字。
秦施立即接通:“喂!”
“你在哪?我馬上到。”電話那頭傳來秦淵急促的聲音。
“剛下電梯,我跟你說...”秦施話還沒說完,那個光頭大漢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現在前方不遠處。
她強自鎮定,繼續快步向前,對著電話壓低聲音:“有人攔我。”
“你是秦律師是吧!”光頭大漢粗聲開口,語氣不善。
“不是!”秦施果斷否認,腳步不停。
電話那頭的秦淵,清晰地聽到了陌生男人的聲音,心猛地一沉。
秦施握緊手機,刻意提高音量:“親愛的,我現在到六號門這兒了,你到了嗎?好吧,我繞過去找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身後的動靜。
這既是在向秦淵傳遞位置資訊,也是試圖震懾那個光頭男。
然而對方顯然有備而來,非但沒有退卻,反而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親愛的別慌,我聽到你的聲音了。”
電話那頭除了秦淵的聲音,還伴隨著他急促的腳步聲。
秦施心頭剛為之一鬆。
吱嘎——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猛地橫攔在她面前,徹底堵死了去路。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幾個身形健碩的男人利落地跳下車,瞬間形成一個半包圍圈,將她牢牢困在中間。
先前那個跟蹤她的光頭男此刻也不再掩飾,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秦律師,你別害怕。”他嘴上說著別怕,逼近的腳步卻充滿了壓迫感,“我們兄弟幾個找你,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洛威玉蘭的事兒。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