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用筷子輕輕劃開肉皮,那軟糯的質感幾乎要化在舌尖。
與流淌的蛋液、濃稠的醬汁一同拌入米飯,簡直是罪惡的美味。
連一向注重飲食的安迪,也忍不住多嚐了幾口,輕聲讚歎:“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一旁的林妙妙早已埋頭哐哐扒飯,吃得渾然忘我,鼻尖還發出滿足的輕哼,活像只饜足的小豬。
“好吃...真好吃...”
“妙妙,妙妙。”鄧小琪悄悄戳了戳她的手臂。
“嗯...怎麼了小琪?”
“大家都在看呢!”
林妙妙一抬頭,正對上滿桌含笑的目光,頓時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小聲補了一句:“...是真的好吃嘛!”
這下連旁邊侍立的服務員也忍不住,跟著眾人一起笑出了聲。
劉曉琴眼含笑意,溫柔地說道:“沒關係,妙妙怎麼開心怎麼吃。”
一旁的劉佳琪聽了,小聲嘀咕:“...對我可沒這麼溫柔過...”臉上寫滿了“不公平”。
服務員聞言,輕咳兩聲收斂笑意,繼續從容介紹:“這道清蒸東海黃魚,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本味。魚肉潔白細膩,僅以蔥絲、薑絲和秘製豉油提鮮,追求的是原汁原味的鮮美。”
...
“蟹粉扒蘆筍是時令的饋贈,金黃燦燦的蟹粉包裹著清脆碧綠的蘆筍,色香味俱全。”
...
用餐間隙,一盅上湯枸杞葉適時呈上。
“湯色清亮見底,枸杞葉嫩滑,入口帶有淡淡甘苦,正好化解之前幾道大菜的厚重。”服務員輕聲解說著,為眾人分湯。
秦淵執匙淺嘗,舌尖先觸及一縷清苦,隨即一股溫潤的回甘悄然漫開。
湯品清淡爽口,將食材本身的味道發揮出來了,確實解“膩”,但風味上沒有太大的新意。
“對了秦淵。”安迪忽然想起甚麼,放下手中的湯匙。
秦淵轉頭:“怎麼了?”
“老譚知道我今天和你吃飯,特意讓我帶句話——陳強離職了。”
“譚宗明動作真慢。”秦淵輕哼一聲。
安迪微微蹙眉:“陳強怎麼了?值得老譚特意讓我帶話。”
“譚宗明沒告訴你?”
見安迪搖頭,秦淵挑眉:“沒想到他的嘴還挺嚴的嘛。”他稍作停頓,“還記得前段時間我打電話讓你幫忙查個人嗎?”
“記得,當時我正在開會。”
“我有個朋友在‘米希亞’工作,她...”秦淵將事情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
“既然這樣,為甚麼不報警?”安迪不解。
“首先,我朋友沒有受到實質傷害;其次,陳強的行為最多構成性騷擾,報警也就是拘留幾天、罰款了事。更何況——”秦淵語氣轉冷,“陳強完全可以咬定影片裡只是在開玩笑,連性騷擾都難以認定,畢竟他們之間確實沒有實質接觸。”
“那你想怎麼辦?就只是把他趕出晟煊?”安迪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她對這種人,向來沒有半分好感。
“怎麼可能這麼便宜他,我要把他趕出魔都。”
“你打算怎麼做?”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見秦淵不願多說,安迪也不糾纏,點了點頭便不再追問。
她相信他有自己的分寸和手段。
秦淵笑著將碗裡的湯一飲而盡。
他最喜歡安迪這一點——理智,懂得界限,從不逾距。
幾人說說笑笑,這頓飯進入尾聲。
服務員卻又端上一份高湯黃魚面。
這是今天選單外送的。
算是一種試菜,留下評價。
奶白色的湯頭鮮美醇厚,手擀麵筋道,幾片黃魚腩肉嫩滑,一碗下肚,無比舒坦。
秦淵不禁豎起大拇指。
最後,楊枝甘露與黑松露野菌餃作為甜點與鹹點收尾。
冰涼的楊枝甘露酸甜清爽,化解了口中的餘味;野菌餃鮮香可口,黑松露的馥郁香氣更是畫龍點睛,讓人意猶未盡。
總的來說,這一頓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比那勞什子法餐還吃多了。
臨走時,他特意打包了幾份楊枝甘露和黑松露野菌餃。眾人都喝了酒,便叫了三個代駕。秦淵先將林妙妙和鄧小琪安全送到家,並給她們各帶了一份點心,這才返回歡樂頌。
“我回來了。”秦淵推門而入。
“兩個小丫頭都送回去了?”劉曉琴已經換上了睡裙,或許是微醺的緣故,正懶洋洋地斜躺在沙發上。
“都送到家了。咦,菜菜呢?”
“在房間看書複習。跟你瘋玩了一天,也該收收心了,明天還要回學校補課呢。”劉曉琴撐起半邊身子,免得滑下去,又嫌棄地擺擺手,“去去去,身上都是味兒,別在我跟前晃,趕緊洗澡去。”
“哪有啊?”秦淵低頭聞了聞自己。
劉曉琴直接翻了個白眼,輕輕踹了他一腳:“還囉嗦,快去!”
“行行行,你最大,聽你的。”秦淵笑著起身回到臥室,從衣櫃裡翻出換洗衣物,徑直走進了衛生間。
... ...
王勝男敷著面膜躺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眼皮都沒抬:“喲,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了呢。”
“媽!你看我給你帶甚麼回來了!”林妙妙壓根沒聽出媽媽話裡的刺,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紙袋,“秦老師帶我們去吃的私房菜,可高階了!這是甜品和點心是秦老師特意打包回來的給你們吃的。”
“又去吃大餐?”王勝男一把扯下面膜坐起來,“這一頓得花多少錢?”
“不知道啊,選單上都沒標價。”林妙妙一邊把東西往冰箱裡塞,一邊灌了一大口冰水,“不過那地方裝修得跟宮殿似的,廁所比我的房間還豪華,肯定不便宜!”
“鄧小琪也去了?”
“那當然!”林妙妙說得理所當然。
王勝男盯著女兒看了半晌,壓低聲音:“妙妙,你跟媽媽說實話,秦老師...有沒有對你們提過甚麼特別的要求?”
“特別的要求?”林妙妙眨巴著眼睛,努力回想,“好像...沒有吧?”
“甚麼叫‘好像沒有’!”王勝男的聲調立刻揚了起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林妙妙這次回答得斬釘截鐵。
“真的?”
“真的!”
“沒騙我?”
“我騙你幹嘛呀!”林妙妙被問得不耐煩了。
王勝男仔細端詳著女兒的神情,見她一臉坦蕩,確實不像說謊的樣子,雖然心底稍安,但疑慮卻絲毫未減。
“這就怪了...”她喃喃自語。
“甚麼怪了?”林妙妙好奇地湊過來。
“人家秦老師憑甚麼對你們這麼好?又是免費補課,又是請吃大餐。天上掉餡餅也沒這麼掉的。”
“我們關係鐵唄!”林妙妙說得理直氣壯。
“鐵?”王勝男嗤笑一聲,“人家一個成年人,跟你個毛孩子有甚麼可鐵的?你們能聊到一塊去?”
“怎麼不能!”林妙妙不服氣地梗起脖子。
“那你說說,你們都聊甚麼了?”
“就...甚麼都聊啊,好吃的、好玩的、學校裡的事...”林妙妙揮著手,試圖描述那種輕鬆的氛圍,“哎呀,聊得太多了,誰記得住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