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綿的餘溫尚未散盡,房間內瀰漫著慵懶的氣息。
秦淵將下顎輕輕枕在樊勝美的頭頂,目光柔和地看著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的星河,輕聲問道:“你有考慮過換個工作環境嗎?”
樊勝美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聞言微微一愣,含糊地應道:“唔...暫時沒有呢。”
作為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她敏銳地察覺到秦淵似乎話裡有話,於是稍稍撐起身子,看向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怎麼了?為甚麼突然這麼問?”
秦淵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溫柔:“沒甚麼,就是最近看你那麼拼命,下班後還要擠時間上網課充電,週末也難得休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太累。”
他原本想讓樊勝美到自己的安食餐飲公司來,擔任人事主管,專門幫他搭建團隊、招聘人才。
以她的經驗和那股子鑽營的勁兒,應該能做得不錯。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迅速壓了下去。
樊勝美那個無底洞般的原生家庭問題還沒解決,她那個哥哥就像個吸血鬼一樣依附著她。
雖然她最近確實在努力改變,不再把所有希望寄託在“掐尖”釣個金龜婿上,而是重新激發了事業心,想要靠自己,但其骨子裡的那種妥協性,似乎並沒有根本性的改變。
她依舊會把大部分辛苦賺來的錢寄回家,方便她哥繼續吸血。
如果現在把她弄到自己公司,難保這些複雜的家庭糾紛和經濟壓力不會被她帶進工作中來。
秦淵可不想自己的公司變成她處理家庭爛攤子的延伸舞臺,或者哪天她那個哥哥惹出甚麼事,找到公司來鬧。
那簡直是給自己找麻煩。
本質上,樊勝美的問題並沒有真正改變。
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去承擔那份畸形的家庭責任。
秦淵很清楚,這種事,外人不可能直接上手干預。
強行介入,不僅吃力不討好,很可能還會激起樊勝美的逆反心理,覺得傷了自尊,或者讓她產生依賴。
只有她自己真正覺醒,認識到那種無底線的付出是在毀滅自己和縱容家人,決心劃清界限,才有可能真正解脫。
而秦淵覺得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旁邊潛移默化地去影響她,在她遇到困難、感到迷茫的時候鼓勵她,支援她走正路,提升自己,而不是直接給她一個看似輕鬆的避風港。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建立起獨立的人格和健康的邊界,遠比直接給錢更重要。
也只有那個時候的樊勝美,才是他要的樊勝美。
樊勝美聽他這麼說,嬌嗔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的埋怨:“你這人...課也是你讓我去上的,現在又說這種話。”
秦淵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下,笑著哄道:“我這不是心疼你嘛。換做別人,我才懶得說。”
... ...
米希亞店內,午後的客流略顯稀疏。
王漫妮一臉壓不住的興奮,抱著手機,幾乎是小跑著找到正在仔細整理貨架上絲巾的副店長崔西。
“副店!副店!”她聲音裡帶著雀躍。
“怎麼了,漫妮?”崔西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她。
王漫妮將手機螢幕亮給崔西看:“陳女士!就是上個月訂了‘繁夢’翡翠套裝的那位陳女士!她剛發訊息說,今天下午就可以過來付款了!”
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那筆百萬訂單懸了一個月,雖然簽了協議,但對方一直沒來付全款,說不擔心是假的。
現在終於有了準信,意味著這筆鉅額佣金即將穩穩落袋。
崔西一聽,臉上也立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長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一直沒她確切的訊息,我心裡還真是一直提著呢!”她轉向王漫妮,由衷地拍了拍她的手臂,連聲鼓勵道:“特別棒,特別棒。”
王漫妮笑得眼睛彎彎,充滿了成就感。
然而,這充滿喜悅的一幕,絲毫不差地落入了不遠處正在擦拭櫃檯的琳達的眼中。
她看著王漫妮那副春風得意、即將收穫豐碩成果的樣子,再想起之前看到她從BL車上下來的場景,以及店長和同事們都圍著她轉的情形...積壓已久的嫉妒心如同毒蛇般再次啃噬著她的理智,瞬間發作。
一個在她腦海盤旋已久的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陰沉著臉,趁著沒人注意,假裝要去倉庫取東西,卻一閃身,徑直溜進了員工更衣室。
更衣室裡空無一人。
琳達的心臟怦怦直跳,既有做壞事的緊張,更有一種扭曲的快感。
她開啟王漫妮的衣櫃,裡面掛著工服,下方放著王漫妮的私人物品包。
快速翻找,很快找到了王漫妮平時最常用的那支品牌口紅。
她記得很清楚,王漫妮對桃子過敏,一旦接觸,面板會立刻泛起紅疹。
又從自己衣櫃的包包裡翻出一顆新鮮的桃子,用美工刀將桃子表面附著的細密絨毛與表皮汁液一同颳了下來。
她擰開口紅蓋,毫不猶豫地將汁液滴在了口紅膏體的表面,然後迅速將口紅恢復原狀,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儘量不留下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飛快地關上衣櫃門,確認無人發現,這才溜出了更衣室,心臟還在狂跳,但嘴角卻勾起一抹解氣的笑容。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當王漫妮在重要客戶前來付款的關鍵時刻,塗上這支“特製”口紅後,嘴唇和周圍面板迅速過敏紅腫、出盡洋相的狼狽模樣!
“哼,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只能說,最瞭解自己的人,往往就是自己的敵人。
琳達對王漫妮的習慣和弱點了如指掌。
一切都如她所預料的那樣發展。
王漫妮為了以最佳狀態迎接陳女士,她特意回到了更衣室,準備補個妝。
絲毫沒有察覺到膏體表面那一點微乎其微的、帶著細密絨毛的桃子汁液已然隨著她的動作,沾染在了她的唇瓣以及周圍的面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