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順利點亮,螢幕亮起,執行流暢,沒有任何問題。
秦淵滿意地點點頭。
他送兩位安裝師傅到門口,動作自然地掏出兩包事先準備好未開封的玉璽,笑著塞進他們手裡:“辛苦兩位師傅跑一趟,挺累的,拿著抽!”
兩位師傅明顯有些意外,隨即臉上綻開樸實的笑容,連聲道謝:“哎呀,秦老闆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秦淵笑著擺擺手,客氣地將他們送進電梯。
關上門,他舒了口氣。
這煙,當然不是白給的。
畢竟是蝦米手底下的人。
自己對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人家轉頭就能當閒話傳到蝦米耳朵裡。
這就是人情世故里最細微也最真實的地方——你對一個人身邊人的態度,往往就是你對這個人最真實的“打分”。
很多人稀裡糊塗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往往就栽在這種細節上。
你怠慢了他的朋友、輕視了他的下屬、慢待了他的家人,哪怕你對他本人再客氣,他心裡那桿秤,也早就偏了。
反過來也一樣。
秦淵今天對這兩位工人師傅越是尊重、客氣、給足面子,他們回去跟蝦米說起來,就越會覺得“老闆的這個朋友做事真講究!”
這包煙,花的是小錢,買的是人心,暖的是交情,最終這份“好”,都會穩穩地落在蝦米的頭上。
他知道了,心裡能不舒坦?
這份兄弟情誼,不就又添了點實在的溫度?
秦淵回到家時,客廳裡的“硝煙”早已散盡。母女倆親親熱熱地擠在沙發上,正對著電視裡最新一季的《下鄉》綜藝節目咯咯直笑,前仰後合。
劉佳琪笑得尤其放肆,兩條小腿懸在沙發邊沿,像兩隻不安分的小鼓槌,歡快地踢蹬著空氣,拖鞋都快甩飛了。
“哥!哥!快來快來!” 劉佳琪眼角瞥見秦淵,立刻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伸出爪子把他拽到自己身邊坐下,“看這季《下鄉》,笑死人了!太逗了!”
秦淵剛坐穩,就聽劉佳琪抱怨道:“哥,你知道嗎?老媽剛又被宰了一筆!” 她指著電視,“喏,就為了看這個!開了個甚麼‘水果綜藝會員’,還只是綜藝的!想看別的?得!再交錢!萬惡的資本家,吸血鬼!”
秦淵聳聳肩,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這不是常識嗎?”。他剛想調侃兩句,“嗯——?” 突然感覺小腿肚被輕輕踢了一下。疑惑地低頭看去,只見旁邊的劉曉琴正不動聲色地朝他使眼色,小巧的下巴朝廚房方向努了努。
“得,又是我。” 秦淵認命地翻了個白眼,站起身走向廚房。
他熟門熟路地開啟冰箱,端出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時令水果拼盤和一盒原味酸奶。把酸奶倒進水果裡,用叉子隨意拌了拌,又從櫥櫃裡抓了一把核桃仁和葡萄乾撒上去。
最後插上兩把叉子,端著這盤“自制健康沙拉”回到客廳,往母女倆面前的茶几上一擱。
“喏,小祖宗們,健康果盤,請慢用。” 他語氣帶著點無奈,眼底卻滿是笑意。
劉曉琴和劉佳琪幾乎是同時歡呼一聲,一人抄起一把叉子,目標明確地叉向自己心儀的水果塊,眼睛還捨不得離開電視螢幕,嘴裡含糊地嚷著“謝謝哥/小淵!”,然後繼續投入綜藝的歡樂海洋,時不時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笑聲。
“叮咚——”
手機螢幕亮起,是張俠(蝦米)發來的綠泡泡訊息。
【蝦米】: 老秦,電腦咋樣?沒問題吧?[呲牙笑.jpg]
【秦淵】: 妥了,槓槓的。
【蝦米】: [清單圖片.jpg] 瞅瞅,明細都在這兒了。
【秦淵】: OK,卡號甩過來。
【蝦米】: 6437 ×××× ×××× 732 建行張俠
【秦淵】: [轉賬截圖.jpg] 搞定,查收。
【蝦米】: 查個錘子,我還能信不過你?[摳鼻.jpg]
【蝦米】: 對了,剛跟老鼠開、猛哥、錢多多都吱聲了。不過這幫孫子,這兩天都特麼有事兒!約了下週末聚,咋樣?
【秦淵】: 沒問題,我隨時。定了時間地點喊我。
【蝦米】: [OK手勢.jpg] 得嘞!
秦淵把手機扔回沙發,強打精神陪她們母女倆看了一會兒綜藝。那些刻意製造的衝突和浮誇的反應,在他眼裡實在有些索然無味,無聊得差點睡著了,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忽的,昨晚天台觀星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秦淵腦海裡回放——玻璃天窗外的深邃星空,晚風拂過的微涼,還有...手臂相貼時那一點溫熱而清晰的觸感,以及關雎爾瞬間僵直的身體和燒紅的耳尖。
那種安靜又帶著微妙悸動的氛圍,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到現在還未平息。
一個念頭如同被點燃的星火,倏地亮起,帶著不容忽視的熱度:
要不...再約她出來?
說不得,今天就能完成本壘打。
再不濟,上個雙壘也是可以的。
這個想法一旦冒頭,就帶著一種近乎任性的衝動,迅速佔據了上風。秦淵幾乎是立刻掏出了手機,開啟綠泡泡,指尖在螢幕上劃過,很快找到【關雎爾】的頭像。
他略作沉吟,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合著狡黠與猥瑣的笑意:
【秦淵】: 關關,今天晚上還看星星嗎?我知道一個地方看星星,又大又舒服。[呲牙笑.jpg]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秦淵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跟著那條訊息一起,“嗖”地飛了出去。他盯著螢幕,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期待著對方的回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秦淵的目光幾乎黏在手機螢幕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心裡琢磨著關雎爾怎麼還沒回信。
是沒看到?還是...不想出來?
就在這時,“叮咚”一聲,螢幕頂端彈出新訊息提示。
【秦施】:在嗎?
秦淵滿心期待落空,看到是秦施,那股子被等待煎熬出的煩躁和不耐煩,直接化作指尖的力道,幾乎是帶著點遷怒地秒回:
【秦淵】: 不在!
手機那頭,正窩在辦公椅裡、剛剛應付完老闆唐伊慧突襲盤問的秦施,看到這硬邦邦、毫不客氣的兩個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繃的神經倒是意外地放鬆了些。
這狗男人,說話還是這麼噎人。
她調整了下坐姿,帶著點分享或者說炫耀小勝利的心情,繼續打字:
【秦施】: 哎,剛我們大老闆,就是慧姐,真像你說的那樣逮著我問照片的事了![開心.jpg]
【秦施】: 當場就把藏在相框底下的那張“真身”照片翻出來了!她瞄了一眼,果然就沒再追問啦![得意挑眉.jpg]
秦淵的回覆依舊快得像設定好的程式,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子的冷淡:
【秦淵】: 哦,所以呢?
秦施盯著螢幕上那個乾巴巴的“所以?”,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剛才分享小聰明的輕鬆感瞬間蒸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字裡行間瀰漫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淡,甚至...他似乎根本不想跟自己多聊。
這態度...不對勁啊!
秦施蹙起秀眉,手指懸在螢幕上。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前天晚上——他因為自己那個主動的擁抱,離開時背影都透著雀躍和興奮,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再看看現在這對話...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秦施心裡的小火苗“噌”地一下被點燃了,混合著委屈和不服氣:
這狗男人今天吃錯藥了?!
難道是在氣我隔了一天才聯絡他?
呵!一個大男人,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再說了...你就不能主動聯絡我嗎?!
她咬著下唇,手指用力戳著螢幕,噼裡啪啦打下一行字,又覺得不妥,煩躁地按了刪除鍵。最後只發過去一個氣鼓鼓的貓貓頭表情:[氣成河豚.jpg]
“...”
半天,沒等到訊息。
秦施洩了氣,又在手機上打出一行字,點選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