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週六,今天是與秦施相親的日子。
秦淵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肩線流暢,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如松。
這套“戰袍”還是昨晚劉曉琴和劉佳琪硬拉著他去商場精挑細選的成果。
“狠心”拒絕了菜菜警官同行的請求,在她哀怨的眼神中,秦淵踏出家門。
今天的他步履生風,腰桿筆直。
老話說得好,男人挺直腰桿的最根本底氣,來自厚實的錢包。
這幾日在股市大殺四方,賬戶資金如滾雪球般幾乎翻了一番,直衝186萬。
贏的滋味確實令人著迷,尤其看著別人在驚濤駭浪中掙扎,自己卻穩坐釣魚臺,哪怕...手段不那麼“常規”。
永珍城車站,秦淵將定位發給秦施。
半個小時後,幾乎是壓著約定的時間點,一抹纖細高挑身影出現在視野盡頭。
是她,本人比照片更勝一籌。
淺灰色寬鬆針織開衫慵懶地垂落肩頭,袖口隨意卷至小臂,露出線條優美的腕骨。
內搭一件設計感十足的白色印花T恤,簡約線條透著不刻意的巧思。
高腰直筒牛仔褲修飾出修長雙腿,褲腳微磨邊,踩著一雙鞋帶鬆散繫著的白色帆布鞋,步履間盡是都市精英的隨性與自信。
短暫的靜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都是相親場上的新兵。
“我們邊走邊聊?”秦淵率先打破僵局,側身做出一個自然的邀請手勢。
秦施的目光落在秦淵身上時,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半拍。
眼前的男人確實擔得起 “驚豔” 二字。
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顯然是精心挑選的,肩線流暢利落,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發如松如竹。
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暗紋領帶,打得不緊不松,恰好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的五官輪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線乾淨利落,陽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淺影,沖淡了幾分疏離,添了些許溫和。
最難得的是他身上的氣質 —— 既有西裝革履帶來的正式感,又沒有刻意雕琢的拘謹。
嘴角噙著的淺笑從容不迫,眼神清亮坦蕩,像是早已褪去了青澀,卻又沒沾染太多世故的油膩。
“秦先生比照片上更...” 秦施下意識地想說 “出眾”,話到嘴邊又覺得過於直白,慌忙改口,“更精神。”
秦淵笑了笑,自然地接過話頭:“秦小姐過獎了。倒是我該說,照片完全沒拍出你的氣質。尤其是這雙鞋,鞋帶故意踩松的細節,很有想法。”
秦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帆布鞋,鞋帶頭確實鬆垮地搭在鞋面上,是她刻意為之的隨性。
被陌生人注意到這種小細節,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指尖無意識地捲了卷針織開衫的袖口:“隨便穿穿的。”
兩人並肩走進永珍城,週末的商場人潮湧動,空氣中混雜著香水、咖啡和烘焙麵包的香氣。
秦淵刻意放慢腳步,與秦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顯得疏離,也避免了過分親密的壓迫感。
“秦小姐當律師應該很辛苦吧?” 秦淵側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隻簡約的銀表,“我看電視劇裡,律師總是抱著一堆卷宗加班。”
“差不多。” 秦施自嘲地笑了笑,“別人的週末是休息,我們的週末可能是在律所改協議,或者在法院門口等當事人。尤其是離婚案,涉及財產分割、撫養權爭奪,雙方情緒都激動,調解到半夜是常事。”
她頓了頓,看著前方一對牽手打鬧的年輕情侶,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最累的不是體力,是心力。你得在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之間找平衡點,還得聽他們翻來覆去講那些陳年舊事 —— 從初戀的甜蜜,到出軌的細節,再到分傢俱時為了一個微波爐吵得面紅耳赤。”
“微波爐?” 秦淵挑眉,“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 秦施笑出聲,眼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有對夫妻,結婚時買的微波爐,用了八年,面板都發黃了,離婚時非要爭歸屬。男方說‘這是我媽出錢買的’,女方說‘這八年都是我在清理油汙’,最後鬧到要評估折舊價,一人一半折現。”
秦淵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低笑:“那最後怎麼判的?”
“法官調解到最後,男方突然說‘算了,給她吧’。” 秦施攤攤手,“後來女方偷偷告訴我,那微波爐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一起去家電市場挑的。男方當時還說,‘以後用它給你熱早餐’。”
說到這裡,她語氣輕了些:“你看,明明心裡還有念想,卻要為一箇舊微波爐撕破臉。有時候我都搞不懂,愛情這東西,到底是經得住考驗,還是根本不堪一擊。”
秦淵看著她微蹙的眉頭,想起自己處理過的那些債務糾紛,突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或許本質相通 —— 無論是親情、愛情,最終往往都繞不開 “在意” 二字。他沒直接回應,而是轉了個話題:“那你遇到過真的‘相愛卻要離婚’的案例嗎?”
“有。” 秦施點頭,腳步慢了下來,停在一家花店門口,鼻尖縈繞著玫瑰與百合的清香,“上個月剛結案的一對,結婚五年,沒孩子,沒出軌,甚至連架都很少吵。女方說‘我們像室友,不像夫妻’,男方哭著說‘我明明很愛她’。”
秦淵注意到了,上前買了一朵玫瑰,沒買多。
“謝謝!”她抿嘴一笑,頓了頓,聲音放輕:“後來我才知道,女方得了抑鬱症,不想拖累男方;男方怕刺激她,一直假裝不知道,默默陪她治療。最後兩個人商量著離婚,說‘等她好起來,再重新追一次’。”
秦淵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柔軟,突然明白為甚麼她能當好離婚律師。她不僅對於事業上的上進,懂法律條文,更懂人心深處那些說不出口的牽絆。他想起劉曉琴獨自扛著債務時的隱忍,想起劉佳琪看似咋咋呼呼下的懂事,輕聲道:“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負責。”
“或許吧。” 秦施轉身往前走,語氣輕快了些,“不說這些了,聽得人心裡堵。秦先生是體育老師?教游泳的?”
“嗯,在江州精英中學。” 秦淵點頭,“平時帶帶課,偶爾兼校籃球隊的助理教練。”
“籃球隊?” 秦施眼睛亮了些,“我以前也喜歡打籃球,不過有一次崴到腳,去了一趟醫院,就再也沒打過籃球了,有心理陰影。”
兩人一路走著,話題從工作聊到興趣。
秦淵發現秦施看似清冷,其實很健談,尤其說到自己喜歡的樂隊時,眼睛裡像落了星星;秦施也沒想到,一個體育老師不僅懂股票,還能跟她聊幾句最近新出的法律條文,偶爾冒出的見解甚至比一些同行還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