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踱著閒散的步子回到教師休息室。
高三（3）班的游泳課被其班主任臨時徵用考試，他上午唯一的教學任務泡了湯。眼下無事可做，正好繼續搗鼓他那個“半智慧輔助交易”軟體。
程式碼上，進度條不斷躍動著：83% → 83.7% → 85.1%...
桌面的手機嗡然一震，跳出微信（綠泡泡）訊息：
陳墨：款已放，十分鐘到賬。
秦淵下意識瞥了眼時間。
“還挺準時。”他低聲嘟囔。
話音未落，手機再次震動，銀行簡訊如約而至：
【魔都銀行】您尾號3738賬戶於11月3日收到轉賬人民幣970,元，當前餘額970,元。對方戶名：秦淵。
指尖在鍵盤上翻飛，秦淵迅速切換回股票交易軟體，按照昨日精心選定的目標，果斷下單。
銀行卡里還沒捂熱乎的97萬，加上軟體賬戶中原有的4萬，總計101萬資金，在三分鐘內被精準而迅速地清空。
接下來，他熟練地設定好鬧鐘，提前半個小時提醒自己進行下一步操作：該買進的買進（執行沽空指令），該拋售的拋售。
秦淵向後靠進椅背，深深吸了口氣，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在胸腔裡微微鼓盪。
股票，說到底，終究是一種明面上可博弈的賭博。
只不過別人賭的是K線走勢和市場情緒，而他賭的，是“金手指”的可靠性。
本質上並無不同。
唯一的區別在於——迄今為止，這“金手指”讓他連贏了幾把大的。
“秦老師？”
一道清甜的聲音，將秦淵從萬千思緒中驟然拉回現實。他循聲回頭，只見鄧小琪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她揹著手，亭亭玉立，眉眼彎彎，嘴角微翹，帶著點小傲嬌，又藏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秦淵眼前一亮，這副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古靈精怪模樣的鄧小琪，他還是第一次見。
有林妙妙在旁的時候，她總是顯得更文靜淑女一些，聲音糯糯的。
好吧！相比之下確實如此。
“小琪？你怎麼來了，不上課嗎？”秦淵定了定神，問道。
“哼哼——”鄧小琪故意拖長了尾音，帶著點嬌嗔，“秦老師，我可是站了好一會兒了，你居然都沒發現！再說，現在是課間時間呀。”
“是嘛！抱歉，剛剛在想籃球隊的訓練計劃。”秦淵隨口找了個理由。
話音剛落，鄧小琪就毫不客氣地拆穿了他，眼睛瞟向他電腦螢幕：“騙人！我明明看到你在看股票。”
“咳，”秦淵面不改色，當著她的面將膝上型電腦徹底合上，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正經模樣，絲毫沒有謊言被拆穿的尷尬。
“那甚麼...老師剛剛不小心點開的。身為老師又怎麼會騙學生呢？你說是吧！”
鄧小琪給了他一個“我信你才怪”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不過顯然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好啦好啦，秦老師，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帶上了一點關切，“妙妙怎麼樣了？她昨天沒回宿舍，我擔心死了。”
“你直接打電話問她不就好了？”秦淵有些無奈地反問。
“秦！老！師！”鄧小琪跺了跺腳，一臉“你真是我們精英中學的老師嗎”的表情，“我們的手機都被收走了呀！怎麼打電話？週末才發回來！”
“哦！對！”秦淵恍然大悟，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把這茬給忘了。放心，妙妙沒事，昨天被她媽媽接回家休養幾天了，估計過兩天就回來了。”
鄧小琪這才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來，眼底那點刻意偽裝的鎮定終於褪去：“那就好，我就怕她被阿姨揍得太狠。” 她吐了吐舌頭，像只偷吃到糖的小貓，帶著點俏皮的幸災樂禍，“妙妙摔了跤哭兩聲可能就忘了，唯獨怕阿姨那套‘竹筍炒肉’，那架勢，嘖嘖。”
秦淵被她逗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你倒是挺了解她。不過這次她媽媽看她摔得實在不輕，估計會手下留情。” 他頓了頓，想起林妙妙抱著烤紅薯時那副既委屈又滿足的樣子，補充道，“她媽還給她買了烤紅薯，甜得很。”
“烤紅薯？” 鄧小琪精緻的眉毛微微挑起，一臉難以置信，聲音都拔高了一點，“阿姨居然會買烤紅薯？還是給妙妙？” 她像是聽到了甚麼驚天秘聞，“我記得清清楚楚，有次妙妙饞學校門口那家糖葫蘆，阿姨可是板著臉說‘路邊攤不衛生，不許吃’，妙妙都饞哭了也沒用。” 她歪著頭，眼神在秦淵臉上溜了一圈，忽然像是明白了甚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點揶揄的笑意，“哦——我知道了！肯定是秦老師你在旁邊說了甚麼吧？阿姨居然能破例？秦老師，你面子可真大！” 她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驚歎和調侃。
這突如其來的“功勞”讓秦淵有些不自在，他輕咳一聲，想轉移話題：“你來找我，就為了問妙妙的事？”
“當然不是啦！” 鄧小琪立刻否認，下巴微抬，恢復了那點小傲嬌的姿態。她揹著的小手終於往前一伸，露出一個包裝極其精緻的小禮盒。盒子是淡金色的硬紙，上面繫著香檳色的緞帶，打成一個完美的蝴蝶結，一看就價值不菲，很符合她的格調。“喏，給你的！” 她的語氣努力保持隨意，但眼神裡卻藏著一絲期待，臉頰也染上淡淡的紅暈。
秦淵更意外了：“給我？這是...”
“嗯！” 鄧小琪把禮盒往他面前又遞了遞，目光有些閃爍，不太好意思直視他，“謝謝你昨天照顧妙妙，也謝謝你之前給我的鼓勵。”頓了頓，聲音更輕了，“還有，還有...”
秦淵看著那明顯花了心思包裝的禮盒，又看看眼前這位努力維持著“大小姐”體面卻掩不住一絲羞澀的少女，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觸動。為了送這個禮物，她大概是把能想到的、還算合理的理由都用上了吧？真是難為她了。
他接過禮盒，入手輕飄飄的，包裝紙一角印著本地一家高階定製甜品店的燙金Logo：“這麼客氣？包裝得這麼漂亮，我都捨不得拆了。” 他笑著打趣，語氣溫和。
“哎呀，快拆開看看嘛！” 鄧小琪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催促道，那份小傲嬌裡透出點急切，想得到反饋的心情藏不住了。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腳尖也輕輕點著地面，顯出一點少女的緊張。
秦淵依言小心地解開絲帶，開啟盒蓋。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六顆小巧玲瓏的馬卡龍，顏色是精心搭配過的粉紅、淡紫和香草白，每一顆都圓潤光滑，像完美的彩色寶石，散發著高階杏仁粉和果醬的清甜香氣。
“哇，真漂亮，看著就很好吃。謝謝你，小琪，費心了。” 秦淵真心實意地稱讚，這份禮物確實體現了她的品味和心意。
鄧小琪聽到誇獎，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上揚，帶著點小得意，但隨即又努力繃住。
這可是她自己親手做的。
前兩天她央求了媽媽許久，謊稱有同學過生日要回家準備禮物，才被接回去一晚。
這份心意，本該昨天就送出。
誰知半路殺出個林妙妙，自己沒回來不說，就連送她去醫院的秦老師也不見了蹤影。
那份期待落了空，徒留失落與一絲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