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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他是因為你的事才要調走的，沒想到突然出了這檔子事，估計是受影響了，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上火，把三個管事挨個訓了一遍。”
王桂芳見兒子停下筷子，催促道：“快吃，別停，一會兒該涼了！”
陳志遠匆匆吃完飯站起身：“我去劉主任那兒看看情況。”
“你還去幹甚麼？事情不都處理完了嗎？人都回來了！”
“他們回來是他們的，我去看看劉主任。
之前他幫過我不少，現在碰上事得去關心一下。”
推著腳踏車出了大院，沿著衚衕徑直往劉建國家去。
敲門後，開門的是劉建國本人。
陳志遠一看就皺起眉頭：“劉主任，您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志遠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劉建國勉強笑了笑，側身讓他進屋。
坐下接過劉建國妻子遞來的水，陳志遠說道：“我聽我媽說我們院裡又出事了？我平時在廠裡忙，剛回家聽說訊息就趕過來了。”
“你有心了。”
劉建國嘆了口氣，“這事說起來真是離譜！你說她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吃穿不愁，作為五保戶國家養著、街道照顧著，居然還去幹倒買倒賣的事！幹就幹吧，也不知道避著點，居然就在大街上交易，結果被監察同志抓了個正著！”
“您彆著急，這事真有那麼嚴重嗎？她犯事處理她就好了，難道還會牽連到您？”
“這事兒可不簡單！她搞投機倒把賣的糧票，全是街道按她五保戶名額髮的，結果現在人被派出所抓了，上面要派人來查我們街道！”
陳明遠揹著手站起身，來回踱步：“這事還牽扯到你。”
“和我有關？”
“之前你因為救火受了嘉獎，又給沒地方住的住戶安排了住處，我這邊算是跟著沾光，加上在街道工作這麼多年，上級本來準備調我去區裡。”
“這不是挺好嗎？調去區裡就是升職啊。”
“是啊，陳宇，咱們這關係我也不說虛的，我在街道幹了十幾年沒動過，好不容易有機會往上走，誰心裡不激動！
本來已經敲定了，就等正式檔案下來，結果她這一鬧，上面直接派人來查，這路等於被生生截斷了！”
陳明遠說著，強壓住火氣。
他在基層磨了十幾年性子，不能因為一件事破功。她賣的是街道發的糧票，那她平時吃甚麼？”
“你們院裡那個趙大海還有孫鐵柱幾個，總愛裝好人，隔三差五給她送糧食，結果她把省下的糧票拿出去賣，捅出這麼大婁子。”
陳明遠實在想不通，怎麼會有人這麼愛裝好人，自家糧食夠吃嗎就往外送？
這好人輪得到他們來做？
街道每年都給五保戶發糧，再困難的時候也沒缺過她的，逢年過節還送東西。
陳宇家以前那麼困難，怎麼沒見人幫？他在街道幹了十幾年，心裡清楚，這些人不就是圖個名聲嗎！
“那孫奶奶那邊怎麼處理？直接送回家嗎？”
“沒送回家，還在派出所拘著呢。
不能因為她年紀大，錯誤就可以不計較。”
陳明遠給自己倒了杯水：“等明天上面來人處理，這事不用我管了。
陳宇，你將來肯定比我走得遠，一定要當心身邊那些表面裝好人的，你永遠猜不透他們能做出甚麼事。”
陳宇應了一聲，又陪陳明遠聊了會兒。
投機倒把帶來的影響，比他預想的更嚴重，牽連一串人。
怪不得陳明遠直接把趙大海他們叫去訓話，這上升的路子說斷就斷。
又聊了幾句，看天色不早，陳宇起身回家。
騎車拐進衚衕，一個人影突然冒出來，陳宇趕緊捏閘停車。
手電光一晃，照在那人臉上，陳宇看清了對方。孫鐵柱，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裝神弄鬼呢？”
“我、我這也剛回來，想借你手電光走一段。”
孫鐵柱看著陳宇，有點尷尬地笑了笑。不回家在這兒晃甚麼？想偷看誰家媳婦？”
“哎！這話可不能亂說！要出人命的！”
孫鐵柱急忙擺手：“我剛從派出所出來，孫奶奶被抓了，我也被叫去問話，他們把人扣那兒了，我沒事就先回來了。”
“你活該，孫奶奶搞投機倒把，也有你一份功勞。”
“你不送糧食，她自然得用糧票換吃的，哪至於偷偷摸摸去倒賣，這下可好，把自己搭進去了。”
梁飛不願再跟許大茂多費口舌，明早還得趕去膠捲廠，他推著車快步往家走。嘿！”
何雨柱撓了撓後腦勺，藉著路燈一路小跑跟在後面。
回到家琢磨梁飛的話，越想越覺得有理。
要是自己不往聾老太那兒送糧食和東西，她就不會攢下糧票。
糧票不富餘，自然不會動倒賣的念頭，更不會被抓。
這麼一捋，何雨柱忽然覺得這事兒自己也有責任！
往後不能再往聾老太那兒送東西了，對誰都好。
此時易中海在家也是長吁短嘆。別唉聲嘆氣了，以後注意就是了。”
“你不明白，這事兒一出，先前送的東西不僅白送，還惹了一身麻煩。”
易中海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頂，明明看著是件好事，結果全是錯的，好事沒落著，壞事倒趕上了。老太太那邊往後怎麼辦？”
“能怎麼辦？投機倒把被抓，就算沒事以後也難了。
這麼大年紀被關進去，不知道熬不熬得住。
還有街道梁主任那邊，事情也難辦……”
這一夜，四合院好幾戶人家都輾轉難眠。媽我走了，今天有事！”
“吃了飯再走！”
“不吃了，趕時間！”
梁清晨起床，騎著車直奔膠捲廠。
令他意外的是，膠捲廠領導竟徹夜未眠，直接睡在了廠裡。梁飛同志，歡迎你來我們廠！我是廠長，叫我老於就行。”
頂著濃重黑眼圈的中年男子握住梁飛的手：“早就聽說北影廠出了位才華橫溢的導演，今天總算見面了！你可是給咱們行業幫了大忙！”
“分內之事，我不做也會有別人做。”
“走，咱們先去吃飯。
沒想到你來這麼早，還打算中午好好招待你呢！”
跟著老於來到食堂，兩人各端一碗粥，拿著包子吃起來。
老於特意讓食堂給梁飛碗裡添了幾個煮雞蛋。於廠長，現在膠捲改良進展到哪一步了？”
老於聞言放下筷子，重重嘆了口氣：“改良停滯了，進行不下去，卡住了。”
“問題出在哪兒？”
“膠捲有瑕疵，拍出來的畫面黑白雜點太多。
跟毛熊的膠捲比，畫質提升不大，和舊款差不多。”
“帶我去看看具體情況，說不定我能出點主意！”
“你先吃完，時間還早，不急這一時！”
見梁飛三下五除二把飯扒完，老於也趕緊加快速度。
這些日子為膠捲的事他日夜守在廠裡，卻沒想到梁飛比他還心急。
陳陽跟著走進廠房，映入眼簾的全是膠捲生產的裝置。
為了避免強光損害膠捲，整個車間都籠罩在昏黃的光線下。
之前負責人提到的技術難題，陳陽一路走來都在思考，心中已經有了解決思路。
與國外產品相比，這裡生產的膠捲雜質偏多，清晰度不足，問題可能出在原料材質或生產工藝上。
只要從這兩個方面入手，一定能找到突破點。主任，滬影廠的人到了！”
中年人轉頭對陳陽說：“陳導，您先在這裡休息片刻，我安排其他同志帶您參觀車間。
滬影廠的同志遠道而來，我得去接待一下。”
“您忙，我自己看看就好。”
待負責人離開，陳陽立即著手在生產線上進行試驗。陳導，這個不能動！”
“陳導，那個也不能碰！”
“這些可都是進口裝置啊！”
“陳導……”
陳陽在生產線前忙碌著，對老師傅們的勸阻置若罔聞，專注地調配著各種原材料。
起初工人們都帶著懷疑的眼光——一個拍電影的，懂甚麼膠捲生產？
這分明是外行指揮內行。
但隨著陳陽精準地說出各種材料的配比和方法，眾人漸漸改變了態度。
這位導演提出的方案，似乎真的可行！
“好了，按我說的流程試試看。”
“陳導，這……”
“你讓開！”
一位老師傅推開陪同的年輕工人，嚴格按照陳陽的配方開始操作。
從新增輔料到調配比例，完全遵循陳陽的指導。
旁邊的年輕人急得直跺腳，這分明是個外行，大家怎麼還真信了他！
“沒問題，滬影廠的要求我們一定滿足。
兄弟單位就該互相幫助，你們需要的膠捲我們保證按時交付！”
臨近中午，李主任陪同滬影廠的客人來到車間。
原本打算請陳陽共進午餐後送他回廠，畢竟膠捲技術難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太不可思議了！陳導，您真是神了！連這個都懂！”
李主任剛邁進車間，就被陣陣歡呼聲包圍。發生甚麼事了？”
“主任！技術難關突破了！陳導的方法太管用了！
原來我們一直走錯了方向！
新型膠捲可以正式投產了！”
“甚麼？”
看著眼前歡騰的景象，再望向面帶微笑的陳陽，李主任徹底愣住了。
一個電影導演，竟然真的精通膠捲生產技術！
長影廠的人站在一邊，聽著周圍人的談話，心裡有些摸不著頭腦。於廠長，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