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曦一把抱住秦樂的胳膊。
秦樂趕緊咳了兩聲。
她這才抬頭,看見目瞪口呆的周警官。
“哎呀!”
她連忙鬆開手,乖乖跟著秦樂下了警車。
“年輕人……呵。”
周警官笑而不語,在前面帶路,進了熟悉的審訊室。
不過這次位置換了。
閻解成和閻解放坐在審訊椅上,秦樂站在一旁。
閻解成小聲問:“警官是不是搞錯了?是我們報的案。”
怎麼嫌疑人和警察站在一起,他們反倒坐在審訊椅上?
“沒搞錯,我問,你們答。”
周警官冷聲道,隨即轉頭溫和地對秦樂說:“秦先生,也請您配合一下,就問幾個問題。”
區別對待!
閻解成和閻解放臉色發白。
他們再笨也看出來了——警察和他們是一夥的!
“警官、警官,我們不報案了,放我們走吧,我們錯了!”
閻解放忍不住喊道。
若傳聞屬實,警局動手打人,他們兩人本就帶著舊傷。
再打下去真要撐不住了!
“你確定?”
周警官意味深長地問閻解成。
秦樂也饒有興致地看著兄弟倆,想看看周警官如何將被害人轉為嫌疑人。
“確定確定,我們知錯了,不報案了,放我們走行不行?”
閻解成幾乎要把實情全盤托出。
一旁的閻解放卻面色慘白,暗想:這下完了。
看那位與旁邊警官的關係。
他們說甚麼都無濟於事了。
再看自己這個傻哥哥,說得越多,警官越容易從中挑出問題。
如今已無退路。
閻解成既已開口,他只能聽天由命。
祈禱秦樂不會下狠手。
“行,既然交代清楚了,這裡就不需要我和秦先生了。”
“你。”
周警官吩咐徒弟道:“報假警並浪費公共資源,依法處理。”
“甚麼?!”
閻解成瞪大雙眼。
這就給他們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
閻解放捂住臉,果然如他所料。
對方隨便一個罪名,他們就承受不起。
“你還有甚麼要交代的?”
周警官冷冷盯著閻解成。
一大早出警本就不悅,還牽扯到秦樂。
若不小心得罪這位,他這頂帽子也不用戴了。
“我們是來報案的!明明是秦樂打了我們,憑甚麼說我們犯法?!”
閻解成顯然無法冷靜。
他本就無業,留下案底不說,連罰款都交不起。
“別說了!”
閻解放咬牙制止,再說下去事態會更嚴重。
“哥!”
未等閻解放說完,周警官已開口:“誣告他人罪加一等,記下來。
秦先生請隨我來。”
“好。”
秦樂隨周警官走出審訊室。
閻解放緊握拳頭,若非身在警局,怕是早已動手。
閻解成則眼神空洞地望著牆壁。
怎麼幾句話的工夫,就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這些罪名疊加,夠他們受的。
……
“秦先生可還滿意?”
周警官小心翼翼地問秦樂。
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重罪名。
若還想羅織更多,就得請局長親自出面了。
“挺好。
不過我是自衛,他們深夜堵我,沒打過而已。”
秦樂覺得還是解釋清楚為好。
畢竟動手總歸是不好,萬一讓警方對自己留下不良印象,碰上鐵面無私的警官就更麻煩了。
他雖不怕事,但也懶得惹事。
“那是自然,秦先生怎麼會無緣無故打人,我們都明白的。”
周警官其實也不在意真相如何。
以秦樂現在的身份和人脈,
就算真動了手,他也不敢隨便抓人。
“那我現在還需要配合甚麼嗎?沒有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這才早上七點多,一大清早來警局轉一圈,
實在是折磨。
“沒甚麼需要了,連筆錄也不用做,秦先生需要我送你們回去嗎?”
秦雨曦已經困得不行,
一路拉著秦樂的衣角,低著腦袋睡得迷糊糊,
秦樂都擔心她走著走著會摔倒。
“好,麻煩送我們一程吧,這次辛苦周警官了。”
“不辛苦,不辛苦。”
周警官連忙擺手,開車把他們送回了四合院。
“周警官就送到這兒吧,以後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找我。”
秦樂扶著秦雨曦下了車,
目送周警官離開,這才轉身走進院子。
一進門,就看見三大爺站在門口,本來臉上帶著期待,
但一見是秦樂兩“兄妹”
,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明明記得兩個兒子去報案了,怎麼他們沒回來,秦樂卻回來了?
“喲,三大爺,等兒子呢?別等了,都進去了,一時半會兒可出不來。”
秦樂冷冷丟下一句,就要帶秦雨曦回屋。
三大爺哪肯放他走?
他上前攔住秦樂質問:“你說甚麼?”
“我兒子怎麼了?你明明打了人,為甚麼你們回來了,我兒子呢?!”
三大爺心裡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秦樂冷笑:“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去警局問吧。
太晚了,你再不讓開,我就幫你讓路!”
他瞪了三大爺一眼,三大爺趕緊側身讓開。
畢竟昨天秦樂那幾下子他還記憶猶新,
萬一他起床氣上來,再給他來兩巴掌,
他在這四合院可就真沒臉混了。
“走了,回去睡覺,看你困成這樣。”
“嗯……”
秦雨曦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一步也不想走。
見三大爺讓開,秦樂趕緊帶她進了屋。
“這該死的秦樂……不行,我得去看看兩個小子到底出甚麼事了。”
三大爺哪還睡得著?
匆忙衝出院子,往警局趕去。
“肯定是假的,一定是秦樂唬我的……”
他嘴上雖這麼唸叨,腳步卻越來越快,
顯然是慌了神。
秦樂並不在意三大爺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報復——整蠱之王這稱號,可不是白來的!
中午時分,三大爺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
他四處求人,想將兒子救出來,可無論找誰、送甚麼禮,警局都堅持要拘留他們。
如果兩個孩子真的留下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三大爺一心希望他們繼承自己的教師職業,安穩過日子,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唯一的辦法,只剩下求秦樂原諒。
他腳步沉重地走到秦樂家門口。
終究,還是要低頭認錯。
沒佔到便宜不說,反倒賠得一乾二淨。
“秦樂,你起來了嗎?”
三大爺輕聲敲門,秦樂一家其實早就醒了,但誰也沒應聲。
秦雨曦尤其不耐煩,早上被吵醒,眼圈到現在還泛青,連美貌都打了折扣。
“爸爸,三爺爺在外面叫你呢,不出去嗎?”
允兒小聲問道。
“允兒乖,跟姐姐進屋。”
秦雨曦牽著她進了裡屋,秦樂則閉目養神,悠閒地哼著小調。
門外,三大爺見始終無人應答,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
“秦樂,三大爺知道錯了,求你出來行不行?解放和解成不能進去啊,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他們吧!”
他聲音很大,四合院的鄰居紛紛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這秦樂又鬧哪一齣?”
“老三居然跪下了?這到底出啥事了?”
“老三,快起來,這像甚麼樣子!”
易忠海上前想扶他,卻被三大爺一把推開,執意跪地不起。
“大哥你不懂,秦樂把解放和解成送進局子了,要是他不肯諒解,他倆這輩子就完了!”
一旦坐過牢,以後連成家都難。
要不是走投無路,他怎麼會向一個小輩下跪?
“進局子了?到底發生了甚麼?”
早上週警官來時,大部分鄰居還在睡覺,只有三大爺和秦樂兩家知道警察來過。
可誰能想到,最後進去的,竟是他的兩個兒子。
“他們之間起了衝突,秦樂報了警,警察就把那兩兄弟帶走了。”
三大爺匆忙搪塞過去。
難道要他說,自己懷疑糞坑的事是秦樂乾的,所以叫兩個孩子去堵秦樂,結果還沒打贏?這講出來實在太丟臉。
“嗯?”
易忠海皺起眉頭,完全不信三大爺的話。
看三大爺滿頭大汗、手足無措的樣子,再加上兩兄弟被帶走,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秦樂,你先出來,讓一大爺瞭解一下情況,行不行?”
易忠海走到門前問道。
總不能一直讓老三跪在那兒。
“嘎吱——”
門開了,秦樂看都沒看三大爺一眼。
“一大爺。”
“秦樂你可算出來了,我求你了,我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們好不好?”
三大爺一見秦樂出來,撲過去就抱住了他的小腿。
要是讓易忠海調解,事情一曝光,他們一家做的事肯定沒人願意簽字原諒——畢竟他們確實理虧。
“老三,你先起來,你這樣我沒法幫你。”
易忠海拉開他,眉頭緊鎖。
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老三肯定做了甚麼事。
秦樂平時不惹事,但誰惹了他,他絕不輕易放過。
院裡不少人都嘗過苦頭——惹上秦樂,絕沒好下場。
“不行,秦樂我求你了,原諒我們吧!”
三大爺死命抱著不放,他知道一鬆手就完了。
可鄰居們不給他機會,幾個人一起上前,硬是把他拽開。
一個老人哪抵得過這麼多人?
易忠海隨即決定破例,在早上就召開全院大會。
“好了,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你們說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話主要是對秦樂說的。
剛才問過老三,但他不信——老三這人一出事就推卸責任,總把自己裝成受害者。
秦樂也沒隱瞞,把昨晚的事從頭講了一遍。
“大家評評理,廁所炸了憑甚麼懷疑我?我平時沒惹你,你也沒惹我,我幹嘛要搞你?”
秦樂冷笑著反問。
亮他絕不敢提往井裡投藥的事。
否則一旦讓人知道炸廁所的是他,沒人會用言語指責他。
“秦樂你……”
三大爺怎會不明白秦樂的心思。
可又能怎樣?
有些事能說,有些事就算死也得爛在肚子裡。
這麼年輕,處事卻如此熟稔,
哪像是這年紀該有的樣子。
“老三,你還有甚麼話說?”
易忠海臉色鐵青,實在太丟人了——想打人,還要對方原諒?
“大哥,別信秦樂,我真不知道,都是他騙你們的!”
三大爺慌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