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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2025-11-04 作者:墨羲君離

易忠海自己也不清楚,只能賣個關子。

“跟我還神神秘秘的……”

閻埠貴笑著指了指易忠海,也沒多問,“成,我這就去通知大家。”

前院安排好了,易忠海又來到後院。

劉海忠剛吃完飯,正在教訓三個兒子,眼看巴掌就要落到劉光天臉上,見易忠海來了,才收住手。

“老劉,別總打孩子,都這麼大了,他們也要面子啊。”

對於劉海忠的做法,易忠海也很無奈。

他雖然不認同劉海忠“棍棒底下出孝子”

的觀念,但自己沒孩子,沒權利也沒資格管別人怎麼教育孩子。

“老易你是不知道,他們都這麼大了,好不容易給他找了個工作,才幹兩天就撂挑子了。

我看他們幾個,就是存心想氣死我!”

劉海忠怒氣衝衝地罵道。

劉光天不服,“一大爺您評評理,我一個大男人,他讓我去垃圾站工作,那地方臭氣熏天根本不是人呆的。

我回來全家都嫌棄,您說,這活我能幹嗎?”

垃圾站都是老頭老太太,沒見過年輕人。

他本來也吃不了這苦,回家還遭嫌棄,不撂挑子才怪。

清官難斷家務事,易忠海不想摻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老劉,你通知一下後院,晚上八點開全院大會。”

“咱們院沒甚麼事啊,開全院大會幹甚麼?”

劉海忠一臉詫異。

靠在門邊看劉海忠教訓兒子的許大茂,好奇地朝易忠海打聽,“一大爺,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易忠海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許大茂低聲嘟囔著,“聽著怎麼不像甚麼好事……”

雖然大家都不清楚具體內容,但全院大會是南鑼鼓巷的老規矩了,各家院子有事就開,住戶們也都習慣了,來得挺齊。

主要是這年頭晚上沒甚麼娛樂,太悶得慌。

開全院大會,湊湊熱鬧、聽聽閒話,反而有意思。

到了八點,閻解放提著鑼“哐啷哐啷”

敲了起來,“開全院大會了,各家各戶都趕緊過來,一個都不能少!”

“開大會咯!”

幾嗓子喊出去,人很快就聚攏到了前院。

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三把椅子呈品字形放著。

院裡最有資歷、說話最有分量的易忠海坐在正中。

閻埠貴坐左邊,劉海忠坐右邊。

其他住戶,有的搬了板凳坐下,沒帶的就站著,三三兩兩湊一塊兒閒聊說笑,等著大會開始。

秦樂一手抱著允兒,一手拎著條板凳走過來,找了個空位坐下。

“都安靜一下。”

看人差不多齊了,易忠海拍了拍桌子。

大家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都投向他。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一聽這話,底下紛紛議論起來:

“啥重要事兒啊?”

“我猜是減定量那事兒吧?一大爺準是有辦法幫大家熬過去了。”

“嘿,反正我家定量夠吃。”

“十有**還是秦寡婦家,她家本來就不夠,再減真是雪上加霜了。”

“不會又叫咱們給賈家捐糧吧?我自己都緊巴巴的……”

不少人以為是募捐,沒等易忠海往下說,就紛紛擔心起來。

他們沒注意到,院門口這時來了三個人。

中間的是北新橋派出所的楊所長楊安全,左邊是周延安,右邊是街道辦主任王千華。

他們沒急著進來,大家注意力都在易忠海那兒,誰也沒發現他們。

“具體是甚麼事呢……秦樂,你來說吧。”

易忠海抬手壓下議論聲,把話頭交給了秦樂。

眾人更好奇了。

讓秦樂來說,那肯定不是定量的事兒。

“各位,我得知了一個讓人非常氣憤的訊息!咱們院裡,藏著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秦樂把允兒扶穩坐好,自己站了起來。

允兒抱著小蘿蔔頭布偶,仰頭望著爸爸,小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其他人也都一臉不解地望著秦樂。

“不會吧?”

“院裡除了你是新來的,其他都是老鄰居了,誰傢什麼樣都清楚,哪來的壞人啊……”

“你說的,不會是你自己吧?”

“一大爺,這就是您說的要緊事?”

“秦樂,你倒是說說,誰這麼十惡不赦?”

傻柱坐在長條板凳上,手插在口袋裡,一副欠揍的表情盯著秦樂。

他認定秦樂是存心找茬,借一大爺的手整那些跟他不對付的人。

而那個人,多半就是他傻柱。

所以他忍不住站了起來。

秦樂淡淡掃了他一眼,視線稍微往旁邊移了移。

聾老太太就坐在那兒。

“我先不說她是誰,但我可以告訴大家——她做過甚麼!”

“她十六歲那年,和同村一個姑娘去山坡上割豬草。

她們倆喜歡上了同一個男孩,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她失手用鐮刀殺了那個女孩!怕被官府抓,她把女孩推下懸崖,還騙村裡人說她們早就分開了。”

秦樂開始揭露聾老太太的罪行。

細心的人注意到一個詞——“官府”

他們不懂秦樂為甚麼用這麼老派的詞。

“誰啊?”

“十六歲就殺了人……”

“咱們院兒里居然有 ** 犯?”

大家互相看著,卻誰也猜不到是誰。

而坐在傻柱旁邊的聾老太太,身體猛地一震!

一雙蒼老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樂。

沒人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

聾老太太表面平靜,內心卻震驚無比:這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她這才反應過來,秦樂說的,就是她自己。

要不是秦樂提起,她早就把這事忘了。

自從住進這個院,自從被評為先進之後,

她就真的把自己當成自己口中那個幫助過紅軍、八路軍、受表彰的人了……

她從沒想過,

那段連自己都快忘記的罪,還會被人提起!

……

“秦樂,你在這兒編故事呢?我們院兒裡誰不知道誰啊,怎麼可能有你說的那種人?”

傻柱第一個跳出來反駁秦樂。

看來他就是那種“傷疤沒好就忘了疼”

的人。

“你閉嘴!”

秦樂厭煩地瞪了他一眼。

他爹叫他傻柱是有道理的——真傻。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他最敬重的人做過那麼多壞事,給他講的那些英雄故事,全都是編的。

傻柱氣呼呼地瞪著秦樂,卻不敢回嘴。

“秦樂,你說的是誰啊?你才搬進來沒多久,別人十六歲 ** 的事,我們這些老住戶都不知道,你一個新來的怎麼知道?”

許大茂帶著嘲弄的口氣問。

他也認為秦樂在胡編亂造。

院裡藏著**犯這種事未免太離奇了。

“這人是誰,我暫時不講,大家自己猜。”

“你們是不是以為她十六歲誤殺一個人就是最壞的事了?接下來要說的,才是最可恨的,你們聽了肯定恨得咬牙!”

秦樂淡淡掃了許大茂一眼,沒理會他的懷疑,繼續往下說。

“她十八歲那年家裡鬧 ** ,偷了地主家一隻雞。

地主發現雞少了,她怕被罰,就栽贓給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害得那個女孩被地主活活打死!”

“二十三歲那年,列強進村搶文物,村民都躲起來了。

可她為了一塊蛋糕,竟出賣了大家,導致三百一十三位村民被列強殺害!”

說到這裡,秦樂的聲音微微發抖。

僅僅為了一塊蛋糕,就害死了這麼多人!

要不是看她年紀大,秦樂真想上去抽她兩耳光!

眾人聽了,也氣得渾身發顫。

“瞎扯的吧,世上哪有這種人?”

“秦樂,你這故事編得倒挺像!”

“還列強?列強來的時候,咱們都還沒出生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聾老太太。

只見她目光呆滯,彷彿被甚麼釘在原地,別人說甚麼她一個字也聽不見。

整個院裡,聾老太太年紀最大,其次是賈張氏。

可秦樂說的是列強入侵時她已經二十三歲,絕不可能是賈張氏——

那時她還只是個小孩。

那麼,這個人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放 ** 臭 ** !”

傻柱一下子忘了對秦樂的懼怕,跳起來大罵:“你胡說八道甚麼?能打就了不起啊?隨便往人身上潑髒水?”

“老太太可是給紅軍、八路軍送過鞋的,為抗戰出過力!她是革命軍人,能讓你這麼汙衊嗎!”

傻柱指著秦樂,氣得渾身發抖。

秦樂冷笑:“傻柱,我還沒說是誰呢,你急甚麼?不打自招了?”

“說到送草鞋——梁淑華,你還記得常連長和那一百三十八個戰士的模樣嗎?你是送了鞋,他們也感謝你。

可你第二次送鞋途中被俘,貪生怕死,出賣了他們,害得一百三十八名戰士全被**!”

“還有八路軍,他們把你當自己人。

可你為了一袋麵粉,就出賣了縣大隊,害六十八名戰士死在鬼子手裡!這麼多年,你良心不會痛嗎?”

秦樂聲音嘶啞,低吼著質問。

他彷彿親眼見過那些畫面,眼睜睜看著戰士們犧牲,卻無能為力——那種痛,誰能懂?

“你胡說!”

聾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顫抖著站起身,指著秦樂怒斥:“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事,肯定是你胡編亂造!”

“常連長不是我害的!縣大隊也不是我害的,就算我不說,他們藏的位置也逃不過鬼子的圍剿。

我被槍抵住胸口,能怎麼辦?”

本以為那些舊事早已沒人知道,畢竟她已離開家鄉,來到四九城多年。

可秦樂說得如此細緻,彷彿親歷現場一般,聾老太太被恐懼吞噬,拼命辯解。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地望著她。

身旁的傻柱,臉色鐵青,彷彿吞了蒼蠅般難受。

“老……老太太,秦樂說的……都是真的?”

傻柱顫聲問道。

他不願相信,自己一直敬重的人,居然是漢奸!

您不是最恨漢奸嗎……

“不是真的!他胡說!”

聾老太太猛然清醒,連聲否認。

隨後,她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老太太!”

易忠海等人慌忙起身,傻柱扶著她坐下,“老太太,您沒事吧?”

她自然沒事,只是無顏面對眾人,裝暈罷了。

就算真的暈過去,秦樂也不會同情。

她所做的惡,早就該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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