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師姐,龜靈師姐。”
呂嶽抱拳行禮,聲音平靜:
“我們願意脫離截教。等我們身上的業力清除乾淨了,再回來拜入師門!”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羅宣緊隨其後,同樣沒有半分遲疑。
二人雖未行殺生煉化之事以增進修為,但一個行瘟疫之道,一個走火焰之道,都是大威力大範圍的法術。隨意施展,都會波及無辜生靈。他們二人性格類似於一心修行的散修,不曾行甚麼善舉,無甚功德,身上業力自然不少。
但他們心中,對截教是很有歸屬感的。
此刻見龜靈師姐道出截教弊端,二人心中明白,這是為截教好。是以率先帶頭配合,打定主意清除業力之後,再回截教。
其他弟子見大羅修為的呂嶽和羅宣都走了,知道自己再怎麼央求耍潑都是沒用的。當下也不再掙扎,識趣地轉身離去。
至於以後是行善積德再回截教,還是另有打算,又有誰知道呢?
人群漸漸散去。
隨侍七仙中,長耳定光仙、虯首仙、毗蘆仙、靈牙仙、金光仙五人,也隨著人群離去。唯有烏雲仙和金箍仙留了下來。
外門弟子更是出走了大半。
由此可見,單以業力而論,截教弟子的確……非良善之仙。
金靈聖母和龜靈聖母並肩而立,看著眼前剩下的近千弟子。
以三霄仙子為首,一個個仙光純粹,道韻流轉,顯然都是平日裡持身端正、業力不沾之人。
二人對視一眼,不由得露出滿意的笑容。
碧遊宮深處,一雙眼睛透過虛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通天教主看著金靈和龜靈兩位弟子處理教務井井有條,不由得欣慰地點了點頭。
對於她們驅逐業力深厚的弟子,他並不以為意,也不認為她們違背了自己“有教無類”的教義。
他是聖人,又不是傻子。
他不知道業力深厚者的壞處?他當然知道。
之前之所以庇護他們,是因為要用萬仙佈置萬仙陣,鎮壓截教氣運。不得不庇護,不得不容忍。
現在有了混沌鍾鎮壓氣運,哪裡還會在意這批心性不好的弟子?
“金靈……龜靈……”
他輕聲喃喃,嘴角微微上揚:
“截教交給你們,為師……放心了。”
話音落下,那雙眼睛緩緩閉上,隱入無盡的虛空之中。
碧遊宮中,重歸寂靜。
話說無當聖母飛遁出了金鰲島,那道遁光劃破長空,轉瞬已在千里之外。行至半途,她忽然停下遁光,回首遙望。
金鰲島已化作天邊一抹淡淡的青影,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被雲海吞沒。無當聖母怔怔地望著那個方向,眼中閃過複雜之色——那是她修行了無數歲月的家,是她拜師學道、證得大羅的聖地。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歸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再不停留,化作一道清光徑直往瀛洲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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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浩瀚,無邊無涯。
無當聖母一路飛遁,下方是碧波萬頃,浪湧濤翻,時有巨鯨躍水,神禽掠空。也不知飛了多久,忽然間——
眼前景象驟變!
一片龐大的陸地,赫然出現在天際盡頭!
那陸地之廣,竟是一眼望不到邊際!其上靈氣蒸騰,如雲霧繚繞;靈光四溢,似霞彩鋪陳。以無當聖母大羅金仙的眼力,竟也無法窺其全貌。那面積之大,氣運之盛,完全不輸於三界最鼎盛的南瞻部洲!
“這便是……瀛洲?”
無當聖母喃喃自語,心中暗自驚歎。
她曾聽三霄師妹多次提及瀛洲仙島的種種神異,說那裡如何如何靈秀,如何如何玄奇。可今日親眼得見,方知言語形容之蒼白——這哪裡還是甚麼仙島?分明是一方不遜於四大部洲的浩瀚大陸!
她收斂遁光,緩緩落在這片陸地的邊緣。
雙足踏地的剎那——
無當聖母臉色驟變!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那自她誕生以來便無處不在、如影隨形的天道氣息,竟在此處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種感覺,就好比一直生活在母親懷抱中的孩子,忽然間被放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安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
她下意識地運轉法力,試圖感應此方天地的法則。
下一瞬,她心中更是駭然。
此地的天地法則,與洪荒天道下的法則似是而非!有些法則與她參悟的玄門大道頗為相近,細究之下卻又大有不同;有些法則更是與她畢生所學完全相悖,讓她生出一種手足無措之感。
“這……這是……”
無當聖母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動彈。
她生於洪荒,長於洪荒,氣運命格皆與洪荒相連,是洪荒天地的寵兒,是天道之下的得道真仙。可此刻踏足這片瀛洲大陸,卻彷彿闖入了別人家的宅院——處處陌生,處處新奇,處處讓她心生敬畏。
正當她沉浸在這法則差異的震撼之中,細細參悟其中奧妙之時——
“無當道友,歡迎前來瀛洲做客!”
一道略顯粗獷卻透著熱情的女聲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無當聖母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林中走出。那身影圓滾滾、胖乎乎的,身著一襲翠綠色的竹色長袍,通體黑白相間,圓圓的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正人立而起,朝她作揖行禮。
竟是一隻熊貓!
“貧道墨娘,奉青玄老爺之命,前來迎接無當道友!”
那熊貓咧嘴一笑,神態憨厚可掬,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
無當聖母從愣神中醒來,趕忙整了整衣襟,鄭重施禮:“無當見過墨娘道友!我聽三霄師妹多次提及瀛洲諸位高人,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還要多謝道友往日照顧三位師妹!”
墨娘聞言,那圓圓的臉上笑意更濃,擺了擺胖乎乎的爪子:
“嗨!雲霄、瓊霄、碧霄,那是公明的妹子,公明是咱們瀛洲的人,那三位妹子就和咱們的妹子一個樣!說甚麼照顧不照顧的,見外了不是?”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道:“再說,碧霄那丫頭有好吃的都拿來分我享用,那可是實打實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