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電轉,老子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只頷首道:“善。誅仙陣乃三弟大道顯化,貧道也該再去領略一番其中殺伐真意。”
此言答得巧妙,既是應承,又未點破任何關聯。
言罷,他眸光掃過青年身後那方在混沌侵蝕中艱難穩固的雛形天地,語氣復歸平淡,
卻隱含最後一絲提醒:“另有一言,道友需知。貧道機緣牽引至此,得見開天盛景。然天道幽深,無所不察。此刻,怕是紫霄宮內,亦有所感了。道友……好自為之。”
“告辭。”
語落,足下太極金橋轟然一震,陰陽二氣如龍蛇交纏升騰,撕裂混沌,載著太上聖人那清靜無為的身影,瞬息間便沒入茫茫虛無深處,只餘一縷道德道韻緩緩消散。
直到那橫壓混沌的金橋光影徹底不見,青玄所化的青年才緩緩吐出胸中一口濁氣,那始終挺拔如松的脊樑,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時也,運也……終究,是搶得了這一線之機。”
他低語喃喃,轉身望向自己親手開闢的這方世界。
只見那天地中央,一株神樹已接天連地,巍然矗立!正是那自瀛洲仙島移根而來的先天靈根——星辰果樹!
此刻,它再非尋常先天靈根,而是化身此界的“創世神樹”!
其粗壯無比、銘刻著周天星圖的樹幹正發出玄奧道音,從底部開始,緩緩“解體”。並非崩毀,而是最本源的生命精粹與星辰道則,如光似霧般揮灑、融入這方新生的天地。
樹冠無量廣大,葉片皆似星辰凝成,熠熠生輝,穩穩託舉著演化而出的“七星天”,定住蒼穹清霄;億萬根鬚扎入厚重濁氣深處,牢牢錨固“六輪地”,梳理大地脈絡。
樹幹消散之處,浩瀚磅礴的生機與純粹星力奔湧而出,化作滋養萬物的母氣。
於是,天地間開始顯現驚人變化:清氣流衍之處,雲霞自生,有日月虛影開始凝聚輪廓;濁氣沉降之區,大地隆隆隆起,形成山巒雛形,凹陷處漸有河川泉湧的痕跡。
更為神異的是,在那濃郁的星辰精粹瀰漫之地,開始有點點靈光孕育。
這些靈光形態各異,或似微縮星雲,或如閃爍光點,或具模糊人形,皆散發著純淨的星辰氣息。
它們便是此方天地第一批自然孕育的生靈——星靈。先天而生,親和星辰大道,乃是此界真正意義上的“原初之民”。
青年凝視著這生機初萌、法則漸穩的世界,眼眸深處,倒映著星辰果樹消散與新生命誕生的壯麗景象,也映照著未來無窮的可能與挑戰。
他輕聲自語,彷彿對這新生天地,也對自己宣告:
“這一步,成了。”
混沌寂寥,新生世界卻如心臟般搏動,吞吐著無量光華。
青年獨立於這方初開的天地之間,目光如尺,丈量著眼前的造物。這世界廣袤無垠,山川河嶽的脈絡已初具雛形,星辰懸照,輪迴隱現,其疆域之遼闊,氣象之磅礴,竟已有洪荒天地約莫千分之一的氣象!此等規模,已絕非尋常所謂“世界”可比。
洪荒寰宇,諸天萬界,依其本源、規模、法則完滿程度,自低至高,約略可分為六級:
最下者為小千世界。此等世界,宛如夢幻泡影,內蘊法則殘缺,結構脆弱不堪。莫說混元聖人,便是法力高深的準聖大能,耗費心血亦能於混沌邊緣或自身洞天中開闢出來。然其存在極不穩定,往往隨開闢者心念起伏而生滅,或經不起稍大些的時空動盪,便會自行湮滅,重歸混沌。多為大能演法、囚困敵手、暫存靈物之用,不得長久。
其上為中千世界。此等世界,法則已較為完備,能自成迴圈,長久存續。如今洪荒附屬的“諸天萬界”,諸如某些依託洪荒星辰、靈脈或大能道場輻射而形成的獨立界域,多屬此列。它們與洪荒本源有著或深或淺的聯絡,如同大樹旁生的藤蔓,雖能自給自足,但根本仍繫於洪荒主體,難以完全脫離。如那四海龍宮依託水脈開闢的“水晶洞天”,某些太古大能遺留的傳承秘境,皆在此範疇。
再向上,便是大千世界。此乃真正意義上的“完美世界”雛形,內蘊大道法則已然齊全,時空穩固,能孕育萬物,演化眾生,甚至誕生獨有的文明與修煉體系。其開闢之難,遠非前兩者可比。強如混元聖人,亦須藉助莫大機緣、至寶或特定環境,方能成就。例如:
媧皇宮:女媧聖人於混沌深處,以無上造化神通結合先天息壤、乾坤鼎之力開闢的聖人道場,獨立於洪荒之外,自成一界。
三清聖境:太上老君之大赤天,元始天尊之清微天,通天教主之禹餘天。此三天乃三清聖人於洪荒“天界”初成,清氣上升最為鼎盛純淨之時,各以無上法力擷取部分先天清氣本源,融合自身大道開闢而成,實乃依附於洪荒天界的頂級大千世界。
天界與地界:由三十三天大千世界聚合架構而成的浩瀚天界,以及由十八重幽冥大千世界疊加構成的九幽地界,更是大千世界中的巔峰存在。它們規模宏大,結構複雜,已初步具備向更高層次躍遷的底蘊,所欠缺者,唯是一個能統籌全域性、代表世界本我意志的——“天道”核心。
若能孕育出獨立的天道,世界便可發生本質蛻變,晉入本源世界之列。天道,乃世界意志顯化,法則總綱,秩序源頭。
擁有獨立天道的世界,便如同擁有了自己的“混元聖人”級別守護者與管理者,不再輕易受外力干涉,能自主演化、防禦、成長。
本源世界的天道,其實力與位格,足以媲美洪荒的混元聖人。
待其內裡再自然演化或引入對應概念,形成穩固的“地道”(掌承載、輪迴、物質)與“人道”(掌靈性、文明、變數),三道並立,迴圈不息,則可達至本源世界的巔峰,距那傳說中的永恆世界,便僅有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