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闡截兩教大陣對抗的結果。
崑崙神山虛影,碎了。
從山巔開始,玉清仙光寸寸崩解,山體層層剝落。九仙山、太華山、普陀山……十二座先天洞府投影相繼暗淡,最終整座神山轟然解體,化作漫天光雨灑落。
“噗!”“噗!”“噗!”……
玉虛十二金仙齊齊噴出金色道血,面色慘白如紙。
十二人氣息驟降,竟連凌空站立都難以維持,如隕石般向大地墜落。
他們絕望地閉上雙眼——前方,那座金鰲島虛影雖也佈滿裂痕,卻仍在緩緩壓來!這一壓若實,十二金仙今日便要盡數上榜!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並未降臨。
良久,廣成子顫巍巍睜眼,只見一團潔白慶雲不知何時已懸在眾人頭頂。那慶雲不過畝許大小,卻散發著定地水火風、鎮諸天萬界的無上道韻——正是玉清聖人元始天尊的諸天慶雲!
聖人,親自出手了!
十二金仙心神一鬆,紛紛跌落塵埃,一個個盤膝調息,面如金紙,連抬指的氣力都已耗盡。
截教萬仙陣中,情形亦不樂觀。
三次驚天對撞,雖破了玉虛大陣,可金鰲島投影也已瀕臨崩潰。
陣眼處的多寶道人嘴角溢血,頭頂多寶塔光芒明滅不定;金靈聖母龍虎玉如意上出現三道裂痕;無當聖母手中天花妙墜旗旗面破損;龜靈聖母肩頭日月寶珠光華黯淡……
陣中萬千截教弟子,十有八九口吐鮮血,修為稍弱者更是昏死過去。整座萬仙陣搖搖欲墜,全靠多寶道人以多寶金身強行維繫。
多寶正欲散去大陣,讓眾師弟師妹調息療傷,虛空卻驟然裂開一道門戶!
一尊身著青色道袍、手持七寶妙樹的聖人,自門中踏出。來人面黃肌瘦,卻目含無量智慧光明,正是西方教二教主,準提聖人!
“諸位道友受傷不輕。”準提聖人目光掃過萬仙陣,語氣溫和,“不如隨貧僧往西方極樂淨土,那裡有八寶功德池水可療道傷,有菩提樹林可悟大道。”
多寶道人心中一凜,強壓傷勢稽首道:“謝聖人厚愛。吾等乃截教弟子,教中自有仙山福地、靈丹妙藥,不敢叨擾西方清淨之地。”
準提聖人抬眼瞥了瞥懸於高空的那團諸天慶雲,見其毫無異動,心中瞭然——元始天尊,不會插手他接下來的事。
他呵呵一笑,聲音陡然轉沉:“諸位既入紅塵殺劫,便與截教緣分已盡。當入我西方,靜修極樂,此乃天數所定,不可違逆。”
“天數?”
金靈聖母怒極反笑,
“吾教本來就是在逆天而行,在天命中擷取一線生機,化定數為變數。
天道之命,吾等都不順從,
何況汝之天數乎,如何違逆不得??”
準提聖人眼中精光一閃,既有對金靈道心的欣賞,亦有不敬聖人的不悅。他語氣依舊平淡:“爾等道行未臻至境,看不透天數玄機。”
頓了頓,他聲音轉肅:
“爾等出了道場,便是入了劫中。
結局不是身死道消,化為灰灰,就是入那封神榜,真靈受制。
貧僧今日來度,實是救命之恩、成道之緣。”
“妖言惑眾!”
龜靈聖母厲聲呵斥,
“吾等性命自有師尊相救,道途自有師尊指引,何須西方假慈悲!”
準提聖人緩緩搖頭,面上露出失望之色:“不堪造化。”
四字出口,聖人威壓轟然降臨!
“爾當身鎮功德池矣!”
龜靈聖母辱罵聖人妖言惑眾,當有被鎮壓八寶功德池之厄。
準提聖人不再多言,袖袍迎風展開。
那袖口之內,竟似蘊藏一方完整大千世界——日月星辰輪轉,山川河流縱橫,生靈萬物繁衍!此非鎮元子的袖裡乾坤,而是以聖人偉力開闢的“緣法世界”!
“當初紫霄宮中,道祖講道,有三千紫霄客聞道而興玄門。”
準提聖人聲如天憲,“今我西方當有紅塵三千客,大興西方。”
“客來——”
“客來——”
二字真言,蘊含無上度化之道!袖中世界生出磅礴吸力,那力不攝肉身,不奪元神,專牽“緣法”“因果”“宿命”!
萬仙陣中,那些與西方有緣、命數暗合的截教弟子,頓時心神恍惚。
他們只覺冥冥中似有梵音召喚,有極樂淨土虛影在眼前浮現,有菩提大道在心頭明悟……竟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棄抵抗,投身那袖中世界!
多寶道人面色大變,急催萬仙陣圖欲鎮住陣腳。可聖人之威,豈是大羅能抗?
眼看第一批數十名外門弟子已身形飄起,即將被攝入袖中——
便在此刻,東方天際,一道青色劍光破空而至!
劍光所過,緣法盡斷,因果皆斬!
準提道人為躲劍光,一揮袖袍,哪知吸力偏移了數寸,一部分截教弟子,上古遺族和妖族被收入袖口。
隨即一個淡漠聲音隨之傳來:
“準提道人,你度我截教門人,可曾問過本教主?”
“走吧,混沌中做過一場!”
通天教主也不廢話,直接劍逼準提。
“三弟,休得無禮!”
“準提道友此番也算保全爾門下弟子性命,入他西方教總好過化為灰灰!”
只見元始天尊從諸天慶雲處緩緩走出。
話說闡截二教大陣三次對轟,其威豈止移山倒海?縱是中央戊己杏黃旗這等先天五方旗之一,此刻亦顯捉襟見肘。
但見姜子牙披髮仗旗,楊戩、哪吒、雷震子三人各運玄功,將畢身法力盡數灌注旗中。
旗面招展間,無盡戊土、己土本源化作萬朵金蓮,層層疊疊護住中軍。然準聖對戰餘波如潮,兩教大陣撞擊之力似天傾——那萬朵金蓮竟如風中殘燭,一朵接一朵崩散凋零!
最終唯餘一朵斗大金蓮,勉力罩住五人:姜子牙面如金紙,姬發惶然失神,楊戩天眼淌血,哪吒蓮花身裂紋密佈,雷震子風雷翅折斷一翼。
除此之外——
黃飛虎連同二弟飛彪、三弟飛豹,武成王府一脈俱歿;黃明、周紀、龍環、吳謙四將,西岐老臣盡亡;黃天祿、天爵、天祥三子,黃門血脈絕嗣。
更有文王所遺四賢八俊、百子血脈,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畢公高、伯達、伯適等三十二位姬姓宗親,皆在餘波中化為飛灰!
歸降眾將亦難倖免:太鸞、鄧秀、趙升、孫焰紅、晁田、晁雷、洪錦、季康、蘇護、蘇全忠、趙丙、孫子羽……這些昔日戰場揚名、陣前斬將的豪傑,此刻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與麾下二十萬周軍一同化作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