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雲霄清喝一聲,黃河水龍猛地撞在搖錢樹上!
“咔嚓——”
寶樹被撞得倒飛而出,樹上錢幣灑落如雨。燃燈道人與寶樹的心神聯絡頓時一滯。
趙公明豈會錯過這等良機?他全力催動聚寶盆,盆中吸力暴漲十倍!那三枚母錢再無阻礙,化作三道金光投入盆中。緊接著,倒飛的搖錢樹也被吸力牽引,在空中劃出弧線,根鬚朝下,穩穩落進聚寶盆內!
樹根觸及盆底混沌之氣,竟自發伸展,扎入盆身道紋之中。三枚母錢重新掛在枝頭,叮咚作響,寶光比在燃燈手中時更盛三分!
“啊——!我的靈寶!”
燃燈道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這套財道至寶他圖謀已久,害了曹寶蕭升方才到手,如今竟被趙公明生生奪回!他雙目赤紅,再顧不得甚麼風度,狀若瘋魔般撲向趙公明:
“還我寶來!”
雲霄仙子早有防備,混元金斗再轉:“九曲連環,困!”
黃河大陣驟然變化,九曲河道首尾相連,化作重重疊疊的迷宮空間。燃燈衝入其中,只覺前路無窮無盡,左右皆是濁浪,上下俱是黃沙,竟一時迷失方向!
瓊霄碧霄見機,縛龍索再出,如靈蛇纏住燃燈雙足。金蛟剪化作兩道金虹,交剪之勢比先前更狠三分,直取燃燈脖頸!
這一剪若中,縱是大羅金仙,也要身首異處,真靈上榜!
“道友手下留情!”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龍頭柺杖自天外飛來,穩穩架住金蛟剪雙刃。那杖身雕有松鶴延年圖,杖頭一顆壽桃瑩瑩放光——正是南極仙翁的壽仙杖!
此杖一振,九曲黃河陣竟劇烈震盪,陣中空間出現道道裂痕。燃燈道人趁機恢復清明,身化流光,險之又險地遁出大陣範圍。
他立於南極仙翁身側,面色慘白,衣袍染塵,哪還有半分闡教副教主的威儀?只是死死盯著趙公明手中那光芒大盛的聚寶盆,眼中盡是痛惜與怨毒。
趙公明收盆入懷,金鞭遙指南極:“仙翁也要插手此事?”
南極仙翁拄杖而立,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呵呵笑道:“公明道友,燃燈乃我闡教副掌教,貧道豈能坐視不理?不過今日之爭,確是他失了法寶,不如就此作罷?”
這話說得圓滑,既保全了燃燈顏面,又給了雙方臺階。只是戰場之上,血仇已結,又豈是一句“作罷”能夠了結的?
就在南極仙翁與趙公明言語周旋之際,戰場西側驟生變故!
但見廣成子道袍染血,踉蹌倒退百丈。他胸前掃霞衣裂開三道爪痕,內裡玉清仙光明滅不定。
對面金靈聖母手持龍虎玉如意,如意兩端龍首虎首相銜,此刻龍睛虎目皆放精光,顯然方才那一擊已傾盡全力。
原來多寶道人擊退燃燈後,本欲相助金靈,卻被這位師妹以神念婉拒:“大師兄,同階之戰,豈可假手他人?”多寶知她性情剛烈,遂含笑退至一旁觀戰。
然仙人之戰,分心便是致命破綻。
廣成子既要應對金靈聖母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又要提防多寶道人隨時可能出手,心神難免分散。
更致命的是,他自九曲黃河陣中被削去頂上三花、胸中五氣,雖得太上九轉金丹重修道基,如今也只勉強恢復至大羅初期。往昔大羅圓滿的道行,十不存三!
番天印雖威能無匹,終究需雄厚法力催動。廣成子久戰之下,法力運轉已顯滯澀。
金靈聖母何等眼力?覷準番天印收回再祭的剎那間隙,龍虎如意驟然化作千丈長短,龍首銜住廣成子左肩,虎口咬住其右臂,龍虎合力一絞!
“咔嚓——”
若非掃霞衣自動護主,雌雄雙劍、落魂鍾等護身靈寶齊齊綻放光華,這一絞足以讓廣成子真靈出竅,直上封神臺!即便如此,他也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口中金血狂噴,面如金紙。
南極仙翁餘光掃過戰場,心中暗歎。
赤精子陰陽鏡光芒黯淡,被龜靈聖母日月寶珠壓得節節敗退;太乙真人九龍神火罩中火龍哀鳴,無當聖母的天花妙墜旗已罩住半邊罩身;懼留孫捆仙繩靈性大損,文殊、普賢、慈航等皆左支右絀……昔日威風凜凜的玉虛十二金仙,此刻竟無一不露敗象!
“當初讓諸位師弟歷劫黃河陣,本為洩去封神殺劫中沾染的煞氣。”
南極仙翁心中苦澀,“按師尊推算,待封神完結,煞氣自消,彼等便可重修道基,再攀高峰。豈料天機生變,劫數綿延至今……”
他抬眼望向高空——那裡九鳳祖巫雙翼已完全壓制畢方妖帥,霜雪封住火鳥脖頸,雷霆劈落赤羽漫天。這位巫族最後的祖巫顯露的實力,竟隱隱觸控到了準聖中期的門檻!
不能再等了。
南極仙翁壽仙杖輕頓虛空,聲音傳遍戰場:“諸位師弟,布玉虛崑崙大陣!”
十二金仙聞令,齊齊長嘯!
廣成子不顧傷勢,雙手結印,九仙山桃源洞虛影自背後升起;赤精子噴出精血灑在陰陽鏡上,太華山雲霄洞顯化;玉鼎真人斬仙劍指天,玉泉山金霞洞洞門大開;道行天尊降魔杵砸地,金庭山玉屋洞轟鳴響應……
自崑崙祖脈始,洪荒大地十二處靈山福地同時震動!
那是元始天尊早年佈局——將崑崙山主脈靈氣分潤十二處支脈,予十二位親傳弟子開府立洞。平日裡各自修行,戰時可連成一體!
此刻,十二座仙山虛影在洪荒上空交織,靈氣如海匯聚。山影重疊,竟緩緩凝成一尊巍峨無比的崑崙神山虛影!
此山高不知幾萬丈,山體流轉玉清仙光,山巔有麒麟奔走,山腰見白鶴翱翔,山腳現玄龜負碑——正是開天闢地之初,洪荒第二神山的本源顯化!
神山緩緩轉動,攜著鎮壓萬古的恢弘道韻,朝著截教萬仙所在的方位,沉沉壓落!
“哈哈哈哈!好一個玉虛崑崙大陣!”
多寶道人仰天大笑,非但不懼,反而眼中燃起熾熱戰意:“師尊曾言,闡截二教終有一戰。今日便讓洪荒眾生見證,何為截教萬仙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