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升聞弟死訊,嘆息道:“不聽吾言,果有今日。”遂修降表,差官至周營請降。洪錦大喜,準其明日進關。
誰知當夜有紅衣道姑闖關求見。胡升迎入,那道姑稽首道:“吾乃丘鳴山火靈聖母,胡雷是吾徒兒。你竟敢降周?”
胡升慌忙解釋:“實是兵微將寡,為救一郡生靈。”
聖母冷笑道:“也罷,你且重立商旗,我自有計較。”
洪錦次日聞報關城復立商旗,勃然大怒。
那火靈聖母問胡升要了三千精兵,令皆穿紅衣,赤足披髮,背貼紅紙葫蘆,腳書“風火”符印,各執刀幡,操演陣法。
這三千兵經聖母七日秘訓,竟能引動三昧真火,結成“火龍兵陣”,煞是厲害。
第七日,聖母命摘免戰牌。胡升先出關討戰,洪錦提刀出營大罵。
忽聽一聲鸞鈴響,火靈聖母騎金眼駝,率三千火龍兵殺出。但見那三千兵士各站方位,口中唸唸有詞,頓時平地起烈焰,三千道火線交織成網,將周營前軍圍在當中。
洪錦大驚,急令放箭,誰知箭矢入火即焚。又令騎兵衝陣,馬見火光皆驚,不肯向前。
聖母在駝上笑道:“洪錦,今日讓你見識截教陣法!”將手中幡旗一揮,三千火龍兵齊聲大喝,火勢驟漲三丈,化作一條赤龍形態,直撲周軍。
周兵何曾見過這般陣仗?頓時大亂。那火焰甚是古怪,沾衣即燃,潑水不滅。須臾間,前軍已陷火海,慘呼連連。洪錦急揮令旗變陣,卻哪裡指揮得動?兵士各自逃命,自相踐踏。
龍吉公主在後營見火光沖天,急提寶劍跨馬而出。至陣前,見洪錦正率親兵苦戰,那火龍兵陣變化無窮,火隨兵動,兵借火勢,竟將周軍分割包圍。
公主掐訣唸咒,欲召水滅火,卻見那火非凡火,乃三昧真火所化,尋常水系法術竟不能克。
火靈聖母見龍吉公主出陣,微微一笑:“來得正好。”
從懷中取出一頂金霞冠戴於頭上,又將一淡黃袱挑開,頓時放出十五六丈金光,將周身罩定。
龍吉公主只見一片金光耀眼,看不清聖母所在。忽覺胸前劇痛,已被太阿劍一劍刺中,忙拔馬而走。聖母也不追趕,只將幡旗再揮,火龍兵趁勢掩殺。
這一陣,周兵折損萬餘,洪錦夫婦敗退七十里,方收殘兵立寨,急遣使向子牙求援。
且說姜子牙在汜水關大營,正與眾將商議軍情,忽有佳夢關差官星夜來報。子牙展書細觀,見洪錦書中所述火靈聖母之事,面色漸凝。待閱畢,將書信置於案上,沉吟良久。
哪吒見狀問道:“師叔,洪錦將軍處有何變故?”
子牙嘆道:“佳夢關來了一位勁敵,乃是截教三代首徒火靈聖母。”
韋護插言:“弟子聽聞截教高人輩出,這三代弟子竟能敗洪錦十萬大軍?”
子牙正色道:“你等有所不知。這火靈聖母乃先天火靈之體,早在多年前便拜在截教大弟子多寶道人門下。
她修行經年,已然證得大羅金仙道果,比許多二代弟子更甚,更得多寶真傳,精研陣法,煉就三千火龍兵,能布三昧真火大陣。
吾當年在崑崙聽道時,也曾聞教中師兄弟提及此女之名,言其天資卓絕,為截教三代翹楚。”
哪吒不服:“管她甚麼聖母,待弟子前去會她一會!”
子牙搖頭:“不可輕敵。此戰我等先去探看,我已傳信師兄們,請他們出手相助。”
遂喚李靖近前,吩咐道:“我今與韋護、哪吒往佳夢關一行。大營之事,全權託付於你。切記緊守營寨,莫與汜水關守軍交鋒。”李靖領命。
子牙點齊三千精兵,離了汜水關,一路急行。非止一日,來到佳夢關外,卻不見洪錦營寨。正疑惑間,方見洪錦夫婦引殘兵從山後轉出,前來拜見。子牙升帳坐定,洪錦伏地請罪,細說敗兵經過。
待說到火龍兵陣之威,子牙蹙眉道:“三昧真火乃道門真火,非凡水可滅。這三千兵士經秘法訓練,竟能引動此火,實是了得。”正言語間,探馬來報:“火靈聖母關前搦戰,指名要姜元帥答話。”
子牙整肅衣冠,命哪吒、韋護隨行。出得營門,只見關前一片赤紅,三千火龍兵肅立如林,個個紅衣赤足,背貼葫蘆,煞氣騰騰。陣前金眼駝上,端坐一道姑,身穿大紅八卦衣,面如滿月,目似朗星,正是火靈聖母。
聖母見子牙出陣,冷笑道:“來者可是姜尚?”
子牙拱手:“正是。道友既為得道真修,當知天數。今紂王無道,周武聖明,道友何不順應天命?”
“天命?”
聖母嗤笑,“你不過玉虛宮一未成仙道的弟子,也配談天命?”說罷將手中幡旗一揮,三千火龍兵齊聲吶喊,陣勢轉動,烈焰驟起。
子牙急取打神鞭在手,又將玉虛杏黃旗展開。只見金光萬道,護住周軍。
聖母在駝上觀看,點頭道:“杏黃旗果然玄妙。可惜你道行不足,發揮不出此寶萬一威能。”言畢,金霞冠上淡黃袱自然飄落,十五六丈金光放出,竟將杏黃旗金光壓回三丈之內。
哪吒見狀,登風火輪挺槍便刺。聖母微微一笑,也不招架,只將金霞冠一轉,哪吒眼前金光耀眼,急忙後退。韋護持降魔杵上前,同樣被金光所阻。
子牙心知不妙,催動杏黃旗勉力支撐。聖母卻從懷中取出一柄混元錘,望空一拋。
那錘化作一道烏光,穿過金光屏障,正中子牙後背。子牙“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跌下四不相。哪吒、韋護急來救護,卻被火龍兵圍住。
正當危急,忽聽半空中一聲玉磬清響,祥雲繚繞處,廣成子飄然而降。
火靈聖母見來人,先是一怔,隨即怒道:“廣成子!你乃闡教二代親傳,我本該喚你一聲師伯。今日竟要親自出手,對付我這三代弟子,闡教當真無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