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教你知曉,便讓你知道,何為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準提聖人一聲冷喝,眼見盤今萬丈真身屹立混沌,亦不再留手。
只見他周身金光大盛,梵音繚繞間,現出二十四首、十八臂的準提金身法相。首首寶相莊嚴,臂臂各持聖器:瓔珞傘蓋、花罐魚腸、加持神杵、寶銼金鈴、銀戟幡旗……諸般寶物光華盛放,將混沌照得一片通明。
聖人作偈,聲如洪鐘遍傳混沌:
“寶焰金光映日明,西方妙法最微精。
千千瓔珞無窮妙,萬萬祥光逐次生。
加持神杵人罕見,七寶林中豈易行。
今番若悟真如性,同赴蓮臺大道成。”
偈聲未落,七寶妙樹亦化萬丈之高,枝椏間七色光華流轉,朝著盤今揮來的四象方天戟硬撼而去!
那方天戟上地、火、風、水四象真意奔湧翻騰,每一擊皆似開天闢地、重定混沌;七寶妙樹則光華輪轉,以無窮妙法化解巨力。二者交擊之處,混沌炸裂,虛空成粉,亂流激盪似要重歸鴻蒙!
“嗡——!!!”
一道無形震波盪開,二人同時倒退萬丈,腳下混沌之氣如怒濤般向兩側排開。
盤今持戟而立,心中暗凜:“吾這盤古真身,力之極境竟壓不住這聖人道力……”
準提聖人金身光華亦是一暗,心中更是駭然:“聖人元神寄託天道,法力無窮,肉身經天道淬鍊,早已非凡俗可比。
這盤今不過三尸化身,竟能以力相抗……
當初這盤今硬接元始天尊二擊,吾還笑元始不過如此,現在自己親身體驗了,才知道元始天尊的確奈何不得這尊惡屍化身。!”
他心念電轉,暗忖道:“聖人法力無邊無際,不知疲乏;而這盤今全憑自身氣血支撐,久戰必衰。唯有纏鬥消耗,待其氣力不濟,方可取勝……
然聖人不死不滅,所爭唯有面皮。
若被這蠻身傷了金身,亦將淪為諸聖笑柄,勝亦是敗!”
思慮雖多,實則不過一瞬。二人對視一眼,再度戰作一團!
方天戟大開大合,每一擊皆攜破滅混沌之勢;七寶妙樹則輕靈玄妙,每每於千鈞一髮之際化去殺招。
準提金身二十四首秘咒不停,十八臂結印不斷,周身懸浮的功德靈寶如雨轟落,光華璀璨、威能浩蕩。
盤今卻不閃不避,祖巫精血所化的十二道本源法則在周身交織,最終盡數歸於“力之大道”。那磅礴巨力不僅護住全身,竟隱隱將聖人攻勢吞噬轉化,反哺己身!
如此激戰不知幾千回合,混沌之中早已分不清時光流逝。忽見盤今氣息微亂,戟勢稍緩,準提聖人眼中金光一閃:“時候到了!”
他心念一動,青蓮寶色旗自腦後升起,化作朵朵青蓮護住金身,以防失卻顏面。
其餘諸般神通法寶,則盡數轉為攻伐,一時之間,混沌中盡是梵光寶氣,如天河決堤般湧向盤今!
“嗤、嗤——”
盤古真身之上,終於浮現道道裂痕。聖人之力蘊含天道法則,傷口處金光纏繞,竟阻其自愈。
盤今猛地深吸一氣,混沌亂流為之倒卷。他忽將方天戟倒持於右,左手向天虛託,一尊玄黃古鐘自掌心浮現——
“咚——!!!”
鐘聲一響,混沌驟靜。
諸天萬界,時光長河,彷彿皆在這一聲鐘鳴中停滯了一剎。準提聖人漫天攻勢,竟如雪遇朝陽,無聲消融。
趁此時機,盤今周身穴竅洞開,似巨鯨吞海,將方圓萬里的混沌之氣盡數吸入體內!那一道道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如初,氣勢不衰反漲,更勝先前!
“破!”
盤今一戟揮出,力貫混沌,竟生生撕裂青蓮寶色旗的護體神光,結結實實斬在準提金身之上!
“轟——!!”
聖人身形劇震,倒飛而出,金身光華一陣亂顫。與此同時,驚怒之聲脫口而出:
“混沌鍾!?
你竟能煉化混沌之氣?!”
這一聲鐘鳴,不僅震撼混沌,亦驚動了洪荒諸聖。
紛紛使用聖人之力破開空間而來。
要知道,這混沌鍾在當初巫妖大戰的時候,隨東皇太一的隕落而消失無蹤,如今再次出現,怎能不爭。
準提聖人更是眼饞不已,東方四聖有三件至寶,而他們西方二聖一件也無。
要知道大教需要至寶鎮壓才能穩當,更何況是混沌鍾這件開天闢地的先天功德至寶,正是鎮壓氣運的最佳神器。
“唰唰唰…”
一道道聖人身影接連出現,六聖齊齊盯著頭頂混沌鍾,手持四象方天戟的盤今。
太上默然不語,元始神色凝重,接引面露疾苦,就是與青玄交好的通天和女媧都露出複雜莫名的神色。
混沌鍾!開天三大至寶之一,自東皇太一隕落後便消失於洪荒,今日竟重現於此!
準提聖人穩住身形,金身重凝,聲音中猶帶驚疑:“此鍾何以落在你手?”
盤今手持混沌鍾,傲立混沌之間,哈哈大笑:“自是吾本尊福緣深厚,天道所鍾!”
“你……”準提氣結。
“告於爾等也無妨,”
盤今聲震混沌,“昔日妖族欲得吾手中的周天星斗大陣,吾曾與東皇太一立約:許吾一縷元神印記存於鍾內,妖族若勝,周天星斗大陣就當贈送;若妖族敗亡,則混沌鍾歸吾。
如今妖庭早已覆滅,吾自混沌深處將其尋回,合該此寶重現洪荒,再綻光華!”
諸聖聞言,恍然之餘,心思各異。
元始天尊忽然開口,聲如金玉交擊:“青玄道友已掌鴻蒙量天尺、四象方天戟兩件至寶,如今又得混沌鍾……天道之下,福緣過盛,恐非長久之吉。”
此言一出,混沌中氣氛陡然微妙。
諸聖皆知:洪荒之內,除卻未分寶前的道祖鴻鈞,何人擁有三件至寶?
即便身為諸聖之首的太上,亦不過掌天地玄黃玲瓏塔與太極圖二寶。這青玄一人便擁三件重器,其中更包含開天至寶混沌鍾,其勢已令諸聖側目。
強奪不可為,然如此至寶,誰不心動?封神殺劫正是因果糾纏之時,若能……
準提聖人元神暗運,已開始推演天機。
盤今卻渾不在意,戟尖遙指準提:“此戰,可是吾勝了?”
準提聖人面沉如水,金身漸漸淡去,被非聖之人轟飛已經算丟盡了麵皮,如今盤今有混沌鍾護身,又能以盤古真身吸收混沌之氣,防禦和續航都已經無懈可擊,再戰也是毫無意義了。
終是冷哼一聲,袖袍一拂,化作金光遁走混沌。接引道人亦隨之離去,混沌中唯餘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太上與元始對視一眼,亦各自駕雲而退。
頃刻間,混沌之中,唯剩盤今、通天、女媧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