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身前,那三枚原本靈動非凡、道韻天成的金、銀、銅母錢,驟然僵住!它們劇烈震顫,發出哀鳴般的嗡響,錢身上的人臉虛影浮現出掙扎痛苦之色。它們與聚寶盆的聯絡被一股更上位、更根本的力量強行覆蓋、接管!
下一瞬,在趙公明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燃燈道人驟然亮起的眼神注視下,三枚威能無窮、方才還壓制得一位大羅圓滿束手束腳的母錢,竟如同倦鳥歸林、遊子回鄉,化作金、銀、銅三道純粹流光,“嗖”地一聲,脫離了趙公明的掌控,徑直投入了那株搖曳生姿的搖錢樹的枝葉之間,穩穩嵌合在了幾處枝杈的特定位置上,光芒內斂,彷彿它們本就生長在那裡!
“噗——!”
本命交修的靈寶被強行奪走,趙公明如遭雷擊,一口精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懸於頭頂的聚寶盆也光華亂顫,幾乎失控墜落。而那縷幽冥神火,再無阻礙,瞬間侵至其眉心!
“大哥!”瓊霄碧霄悽聲呼喊。
燃燈道人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眼中寒芒暴漲,手中乾坤尺光華璀璨到極致,匯聚其大羅圓滿的磅礴法力,挾著破碎空間的恐怖威能,朝著失了靈寶、心神受創、又被幽冥神火鎖定的趙公明,當胸狠狠點去!
尺未至,那凌厲無匹的殺意與空間擠壓之力,已讓趙公明道袍碎裂,胸膛塌陷!
“爾敢——?!”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冽卻蘊含著滔天怒意的嬌喝,如九天玄冰破碎,又如九幽寒泉迸發,自極遠處驟然響起,瞬息間便穿透混亂戰場,直抵神魂深處!
伴隨著喝聲,一道渾濁恢弘、彷彿挾帶著萬古洪荒奔流之力的黃河虛影,自天邊橫貫而來!那虛影初始細如絲帶,轉瞬間便擴成天河般浩瀚,水聲滔滔,似有億萬人族祭祀之音、無盡生靈悲歡之念沉浮其中,散發著鎮壓乾坤、滌盪萬法的無上道韻!
黃河虛影之中,一道身著淡雅紫衣的玲瓏身影,面容清冷絕麗,眉宇間卻凝著凍徹骨髓的寒霜與焦急,正是雲霄仙子!
她身隨影動,宛若游龍入海,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在聲音傳來的同時,人已裹挾著萬里黃河之勢,擋在了趙公明身前!
面對燃燈那足以點碎星辰、湮滅神魂的乾坤尺一擊,雲霄仙子竟是避也不避,素手一揚,一道璀璨奪目、內蘊混沌之氣的金光自她袖中飛出,後發先至,穩穩攔在乾坤尺前!
“鐺——!!!”
一聲難以形容的巨響爆發!那不是金鐵交鳴,更像是兩個小世界對撞的轟鳴!乾坤尺上破碎空間的鋒銳道則,與那金光中彷彿能收攝一切、返本還源的混沌道韻狠狠碰撞!
金光微微一蕩,顯露出一隻金斗的虛影,鬥口混蒙一片,似有宇宙生滅,正是通天教主親賜的先天靈寶——混元金斗!
燃燈道人只覺得乾坤尺上沛然莫御的巨力,彷彿泥牛入海,被那混元金斗的鬥口輕輕一轉,便消弭了七七八八,剩餘力道雖仍強橫,卻已不足以瞬殺趙公明。更有一股詭異的吸攝之力自鬥口傳來,竟隱隱要將他連人帶尺吸入其中!
“混元金斗!”燃燈心頭劇震,毫不猶豫抽身後退,同時頭頂靈柩燈幽光大盛,那縷已侵入趙公明眉心的幽冥神火驟然回縮,護持己身,抵擋混元金斗那無視防禦、直削道行的可怕氣息。
雲霄仙子趁此間隙,紫袖一捲,黃河虛影化作柔和的水光,將重傷昏迷、氣息奄奄的趙公明穩穩托住,送至身後。
她迅速取出一枚氤氳著生生造化之氣的丹藥,喂入趙公明口中,暫時護住其心脈元神,目光掃過兄長胸前塌陷的恐怖傷痕、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眉心處那縷即使神火撤回依舊殘留的寂滅黑氣,一雙美眸之中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冰晶!
“燃燈!你們闡教,好生不要麵皮!”
雲霄仙子聲音冰寒,一字一頓,
“以眾凌寡,暗算偷襲,奪人靈寶,還要行此絕滅之事!這就是玉虛宮闡教的堂堂正道?!”
她目光如電,掃過剛剛穩住陣腳、面色各異的文殊、普賢等十二金仙,以及手持搖錢樹、面露得色的曹寶、蕭升,最後定格在燃燈身上。
燃燈道人面色恢復古井無波,手持乾坤尺,頭頂靈柩燈幽光守護,淡淡道:“雲霄道友此言差矣。趙公明仗異寶逞兇,逆天而行,助紂為虐。曹寶、蕭升二位道友,亦是緣法所致,那靈寶本為有德者居之。至於鬥法之爭,各憑手段,何來偷襲之說?此乃天道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道友修為不易,不若帶回趙公明,回島靜修,免遭劫難。”
這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將圍攻、奪寶、下殺手盡數歸為“天道”、“手段”、“緣法”,彷彿他們才是佔盡道理的一方。
“哈哈哈!”雲霄怒極反笑,笑聲中卻無半點暖意,只有無盡的諷刺與森寒,“好一個天道大勢!好一個各憑手段!好一個有德者居之!燃燈,爾等巧言令色,顛倒黑白,無非是欺我兄妹心性耿直,不如你們會算計!”
她將昏迷的趙公明小心交給剛剛擺脫對手、飛撲過來的瓊霄碧霄。瓊霄碧霄抱住重傷的大哥,見他氣息微弱,道基動搖,更是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對闡教眾人恨意滔天。
雲霄仙子緩緩轉過身,面對闡教眾人,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有的清冷出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掌法則、漠視生死的無上威嚴。她頭頂慶雲升騰,三花搖曳,混元金斗懸於其上,灑下道道混沌金光。
“爾等既言手段,今日,我便與爾等論一論這手段!”雲霄仙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兩位妹妹,助我一臂之力,菡芝妹子,彩雲妹子,且為我護法!”
瓊霄碧霄雖悲痛,聞言立刻知道姐姐的想法,擦乾眼淚,按練習時候的站位鎮住陣腳,
而菡芝仙、彩雲仙上前一步,各自祭起法寶,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