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忠、辛環趁機殺出。鄧忠宣花斧劈向哪吒脖頸,辛環飛騰半空,錘鑽齊下。
電光石火間,一道銀光掠過,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後發先至,刀尖點在宣花斧刃上,“鐺”的一聲將鄧忠震退十丈。
同時左手掐訣,八九玄功運轉,憑空凝出一隻白玉巨掌,將辛環從空中拍落塵埃。
“好個楊戩。”
聞仲終於動了,他輕夾墨麒麟,這異獸四蹄生出黑雲,瞬息踏至陣前。
左手雌鞭揮出,霎時天地失色!鞭影過處,並非破空之聲,而是萬千怨魂哀嚎,那是六百年來大商征伐四方、祭天殺俘積累的凶煞之氣。
黃飛虎大喝,五色神牛低頭猛衝,虎頭槍直刺鞭影。
槍鞭相撞,黃飛虎渾身劇震,座下神牛四蹄陷地三尺,槍尖竟崩出裂紋!
武成王嘴角溢血,眼中卻燃起更盛的鬥志,彷彿把聞仲當成了紂王,
“殷商,還我夫人和妹妹之仇來!”
聞仲右鞭雄渾,隨即落下,這一鞭截然不同,金光中浮現社稷壇虛影,九州山河、宗廟祭祀的煌煌正氣壓來,此乃成湯江山正統之威。
姜子牙急搖打神鞭迎上,兩鞭相擊,岐山腳下地動山搖。
打神鞭上封神符文明滅不定,姜子牙面色一白,四不相連退七步。
戰局至此全面爆發,
金吒木吒雙戰張節,遁龍樁與吳鉤劍配合精妙,卻破不開張節那杆蘊含地脈之力的鑌鐵槍;
韓毒龍、薛惡虎合鬥陶榮,降魔杵對雙鐧,玉清仙光與商軍煞氣糾纏不休;
黃天化見父親受創,目眥欲裂,火龍鏢化作九條炎龍撲向聞仲。
聞太師看也不看,左鞭一抖,陰煞之氣竟將炎龍盡數凍成冰雕,簌簌碎裂。
“諸位道友,結陣!”
楊戩天眼全開,看出聞仲雙鞭陰陽互濟、毫無破綻。
他率先躍至陣眼,八九玄功催到極致,
哪吒三頭六臂法相顯現,乾坤圈、混天綾、金磚齊出。
金吒木吒等人各歸方位,一時間玉清仙光結成穹廬。
聞仲冷笑,終於從墨麒麟背上起身。他腳踏虛空,每一步都踩得空間龜裂。
雙鞭高舉過頭,陰陽二氣開始旋轉交融,左鞭黑氣中浮現玄鳥圖騰,右鞭金光裡顯化九鼎虛影。
“成湯六百載,天命在此!”
雙鞭合一,劈下的是半壁江山之重。
“轟——”
玉清仙陣明滅三次,韓毒龍、薛惡虎率先吐血倒飛,手中降魔杵寸寸斷裂;金吒木吒劍樁脫手,虎口崩裂;哪吒三頭六臂法相崩碎一臂,風火輪焰光黯淡;黃天化玉麒麟哀鳴跪地。
唯有楊戩,他足下大地塌陷三丈,玄衣盡碎,露出流轉九轉玉紋的胸膛。
三尖兩刃刀橫舉架住雙鞭,刀身龍珠瘋狂旋轉,凌霄殿虛影與成湯國運虛影激烈對撞。
他額間天眼流下金血,卻嘶聲大笑,
“好鞭法!好一個聞太師!”
聞仲眼中首次露出訝色,旋即化為更深的殺機。
墨麒麟長嘯,化作黑虹撞向楊戩,這一撞之力,蘊含麒麟一族鎮壓大地的本命神通。
千鈞一髮,姜子牙終於祭出中央戊己杏黃旗。金蓮萬朵堪堪護住楊戩,黑虹與金蓮對消,衝擊波將西岐陣前無數士兵盡數掀飛。
黑虹與金蓮對消的餘波尚未散盡,西北天際忽傳來滾滾雷鳴。那不是尋常雷聲,每一聲炸響都伴隨著某種古老韻律,彷彿天地初開時劈開混沌的第一道閃電在重演。
聞仲正待再催墨麒麟,心頭警兆驟生。他猛抬頭,但見一道金青交織的流光撕裂雲層,那速度太快,快過目光所及,上一瞬還在天邊,下一瞬已至陣前!
來者雙翼展開足有丈餘,左翼繚繞巽風青光,翅羽振動間削山裂石;右翼纏繞震雷金芒,每一片翎羽都迸射著電弧。
翼下之人面如藍靛,發似硃砂,眼若銅鈴,唇邊兩顆獠牙顯出三分兇相、七分神威,掌中黃金棍上刻著“天罰”二字神文。
正是文王第一百子,雲中子門下——雷震子!
他根本不言語,黃金棍已化作一道劈天金雷砸落。
棍未至,風雷先到:左翼巽風凝成萬千風刃,將鄧忠、辛環等四將逼得連連倒退;右翼震雷聚為九條雷龍,咆哮著撕開商軍前陣的煞氣屏障。
聞仲瞳孔驟縮。他征戰百年,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風雷本源之力,這已不是道術,而是天地權柄的具現!
急揮陰陽金鞭格擋,卻發現自己雙鞭上凝聚的成湯國運,竟被風雷之力層層剝離。
那黃金棍每次與金鞭碰撞,都炸開一圈圈青金色漣漪,漣漪所過之處,商軍旌旗上的玄鳥圖騰紛紛黯淡。
雷震子攻勢不停,聞仲左鞭“陰”迎上,“轟”的一聲,鞭身上纏繞的凶煞怨魂被雷霆淨化三成,哀嚎聲頓時淒厲數倍。
“猖狂!”
聞仲怒喝,右鞭“陽”迸發刺目金光,試圖以煌煌正氣壓制風雷。
不料雷震子獰笑一聲,右翼雷光暴漲,九條雷龍合而為一,化作一條紫金色的太古雷蛟,張開巨口竟將金光盡數吞噬!
直到此刻,雷震子才開口,聲如雷霆滾過天際,
“聞仲!你以人間國運壓人,可知我掌中乃是天道刑罰?!”
話音落,他雙翼驟然收攏,整個人化作一道螺旋的金青風暴。
黃金棍在風暴中心旋轉,引動九天雷雲下垂,岐山上空,竟浮現出雷澤虛影,那是上古雷神誕生之地!
聞仲終於色變,他能感覺到,自己與成湯國運的聯絡正在被這風雷之力強行切斷。
墨麒麟長嘯欲退,可四蹄已被巽風鎖住。陰陽雙鞭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左鞭黑氣中的玄鳥虛影開始渙散,右鞭金光裡的九鼎也在顫抖。
“破!”
黃金棍終於落下。
這一棍沒有任何花巧,只是純粹的速度與力量,卻因承載著天道刑罰之意,將空間都砸出蛛網般的黑色裂痕。
“鐺——咔嚓!”
先是金屬斷裂的脆響。聞仲右鞭“陽”從中間折斷,金光如血噴濺,鞭身顯化的九鼎虛影哀鳴破碎。緊接著左鞭“陰”也佈滿裂紋,萬千怨魂如潮水褪去。
最後一擊,黃金棍點在聞仲胸前護心鏡上。那面凝聚大商宗廟願力的古鏡,“乒”的一聲化為齏粉。
聞仲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五柳長髯散亂飛揚,面如淡金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灰敗。
墨麒麟悲鳴,四蹄黑雲潰散,踉蹌著接住主人。鄧忠、辛環、張節、陶榮上前護住聞太師。
“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