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要透過試煉嗎?
嬴陌心中瞭然,緩緩閉上雙眼,周身天人境後期的氣息盡數收斂。
再睜開時,眸中只剩純粹的堅定與決絕:“晚輩謹記尊者教誨。縱是龍墟千難萬險,吾亦一往無前,必不負初心,不負所托!”
“去吧!”
青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喝聲,口中吐出一道凝練的青色光帶,徑直纏上嬴陌的周身,光帶之上,古老的符文瘋狂流轉,瞬間將他的身形牽引至空間裂縫前。
“吾會以本源之力護住汝的肉身,汝之神魂入龍墟試煉,切記,一旦道心崩碎,神魂便會被龍墟吞噬,再無輪迴之機!”
話音落下,光帶猛地發力,嬴陌只覺一股狂暴卻又帶著守護意味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的神魂。
下一秒,神魂便被狠狠拽入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之中,空間裂縫隨即閉合,只餘下星陣之上依舊閃爍的龍紋,證明著試煉已然開啟。
虯龍府內。
眾女不知何時已經齊聚於此。看著嬴陌突然漂浮在了青龍的面前失去了意識,她們皆是神色劇變。
緋煙扶著小腹的手驟然收緊,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極致的擔憂:“夫君的神魂....好像與肉身剝離了!這到底是甚麼試煉?”
千瀧緊緊攥住昭君的衣袖,聲音發顫卻強撐著不哭:“孃親,父親一定會沒事的,父親最厲害了....”
昭君凝視著庭院中緊閉雙眼、氣息微弱的嬴陌,指尖泛白,心中默唸:父親,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們都在等你....
龍墟異空間之內,嬴陌的神魂剛一落地,便感受到一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那是上古天地規則的碾壓,如同萬千座山嶽壓在神魂之上,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神魂劇烈震顫,幾乎要潰散開來。
他勉強穩住身形,抬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
腳下是龜裂的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怨念之氣,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那是歷代試煉者殘魂的怨念,每一聲都在侵蝕他的神魂。
“吼——”一聲狂暴的嘶吼響徹天地,漆黑的空間中。
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凝聚,那身影竟同時擁有東皇太一的陰詭、六國仇敵的暴戾,甚至還有他自己的模樣,正是他一生執念與忌憚的具象化心魔!
心魔手持漆黑長劍,周身縈繞著冥界之力與怨念之氣。
一雙血色眼眸死死盯著嬴陌,聲音沙啞刺耳:“嬴陌,放棄吧!化神與長生,本就不是你該擁有的!”
“你守護的親人會離你而去,你建立的大秦會覆滅,你終究只是個凡人,何必執著於逆天而行?”
話音落下,心魔揮劍斬來,劍風裹挾著規則碾壓之力,瞬間便抵達嬴陌面前。
嬴陌咬牙強忍神魂被碾壓的劇痛,因為天地之力無法調動,他抬手凝聚起天人境後期的內力,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屏障抵擋。
“鐺!”
長劍與屏障相撞,狂暴的力量瞬間將他震飛出去,神魂之上出現一道道裂痕,鮮血從嘴角溢位。
他艱難地爬起身,眸中卻無半分退縮,冷冷地望心魔:“虛妄之言,也敢惑我道心?”
“我守護的親人,我會拼盡全力護住;至於大秦,我會讓它永世安穩!逆天而行又如何?縱是身死魂滅,我亦無悔!”
話音落下,他縱身躍起,內力與神魂之力交織,朝著心魔衝去。
一場神魂與心魔、規則與執念的死戰,在龍墟異空間中轟然打響。
龍墟之中的戰鬥沒有盡頭,心魔殺之不盡。
每一次斬殺,心魔都會化作新的模樣,或是他失去親人的痛楚場景,或是大秦覆滅的浩劫畫面,或是他自己道心崩碎的猙獰模樣。
更可怕的是歲月的流逝——外界不過一瞬間的時間,龍墟之內已然過去數十年。
嬴陌的神魂在日復一日的廝殺、規則碾壓與孤寂折磨中,不斷出現裂痕,又不斷在執念與初心的支撐下修復。
他曾在孤寂中近乎崩潰,曾在規則碾壓下神魂瀕臨潰散,曾在心魔的誘惑下差點迷失本心。
但每一次,他都會想起自己的親人、大秦的百姓、東皇太一的陰謀,想起自己想要守護一切的初心,硬生生扛了下來。
庭院中,青龍盤踞在嬴陌肉身旁,龍眼緊閉,周身青輝微微顫抖,顯然也在承受著開闢龍墟的本源消耗。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嬴陌在龍墟中的掙扎——神魂多次瀕臨潰散,道心數次遭遇重創,卻始終沒有崩碎,那份堅韌,甚至比當年的老子還要驚人。
“不愧是吾選中的召喚者....”
青龍心中暗歎,愈發堅定了助他完成兩願的決心,暗中加大本源之力的輸出,一邊護住嬴陌的肉身,一邊引導龍墟中的天地靈氣,為他的神魂修復提供一絲微弱的助力。
而龍墟之內,嬴陌的廝殺仍在繼續,他的神魂在一次次破碎與修復中,變得愈發凝練。
對天地規則的理解也愈發深刻,離化神境的門檻,也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抗爭中,緩緩靠近。
不知在龍墟中廝殺了多少歲月,嬴陌的神魂早已佈滿裂痕,內力也近乎枯竭,但他的眸中,卻依舊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此時,心魔不再化作具象化的敵人,而是化作無盡的黑暗與孤寂,將他包裹其中。
耳邊傳來誘惑的低語:“停下來吧,嬴陌,數百年的廝殺,你不累嗎?只要你放棄初心,便可擺脫這無盡的痛苦,永遠沉睡在這裡....”
嬴陌靠在龜裂的大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天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不累....我要守護的人還在等我,我要做的事還沒完成.....初心不改,我便永不言棄!”
話音落下,他的神魂驟然爆發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那是道心圓滿的光芒,也是突破的前兆。
歷經數百年的龍墟折磨,他終於勘破了神魂與天地之契,也耐住了長生所需的歲月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