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拂過棋盤,黑白棋子歸位。
目光落在嬴陌身上,仔細打量著這個自己一手教導的弟子,只覺如今的嬴陌,氣息雖沉凝,卻已然有了睥睨天下的底氣。
那是天人後期的實力,是當世之巔的力量。
嬴陌垂首道:“若無師父當年指點弟子‘厚積薄發,不急於求成’,弟子恐怕早已貿然衝境,落得根基不穩的下場。”
“而此次能破境,亦是師父教誨之功。”
北冥子聞言,擺了擺手,臉上的震駭漸漸化作釋然的笑意,他指了指石桌對面的蒲團:“坐吧。能有你這樣的弟子,是為師的幸事。”
“天人後期,已經算的上是當世無敵,你這一步,不僅踏破了自己的桎梏,更護了大秦,護了你想護的人啊。”
說罷,他再次看向胸口的天外神石,眸光柔和,這些神石是嬴陌送於他的,於他療傷助益極大。
而如今,弟子竟已與自己並肩,這份驚喜,遠比療傷有所進境更讓他動容。
“師尊,如今弟子已經突破天人境後期,所以關於東皇太一一事,我也準備解決了。”
嬴陌依言盤膝坐下,目光掃過石桌上的棋盤,眉宇間自帶幾分凝重。
雖然如今秦國即將一統天下,但是嬴陌並沒有就此完全掉以輕心。
因為他明白,比起秦國一統天下,東皇太一之事才是更讓他擔憂。
畢竟東皇太一如今雖然身受重傷,但他天人境巔峰的實力卻是實打實的。
更別說他還從扶桑神木那裡獲取了冥界之力。
雖然東皇太一想要利用蒼龍七宿的力量讓自己突破到化神境的計劃已經破產。
但兵魔神作為上古蚩尤所遺留下來的神物,若是讓他獲取到了,依舊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情。
聽到嬴陌這麼說,北冥子也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如今時間也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想來東皇太一的傷估摸著也已經恢復了不少,想來他近些日子一定也會加快尋找兵魔神的步伐吧.....”
“實不相瞞,師尊。”
嬴陌頷首,指尖輕叩石桌邊緣,語氣篤定:“這些年來,弟子也有派人去西域那邊打探龍魂的下落,更是早在一年前,就已經確定了那龍魂是在一個名為呂老伯的人手中。”
“而弟子這一年來沒有選擇去找來那呂老伯,也是顧忌他的人身安全。”
“嗯。”
聽到嬴陌這麼說,北冥子也是點了點頭:“你考慮得極是。”
北冥子指尖輕敲石桌,眸光沉了幾分,“呂老伯隱居西域多年,守著貔貅龍魂,本就避世不出,你若貿然登門,非但難獲信任,反倒會引東皇太一的注意,徒增風險。”
“他既敢養傷多年仍執念兵魔神,必是算準了貔貅龍魂是解封關鍵,只是尚未摸準呂老伯的蹤跡罷了。”
嬴陌眸色凝寒,指尖捻起一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盤中央:“師尊所言正中要害。弟子這一年來,除了讓羅網暗守呂老伯隱居的戈壁綠洲,更佈下了三層暗哨。”
“雖無法攔下東皇太一,但只要東皇太一一出現,弟子第一時間也能夠得到訊息。”
“好在這一年以來東皇太一併沒有尋到這呂老伯,而且如今弟子突破天人後期,實力也算是追了上來,根基也更穩,便無需再一味隱忍。”
他抬眼看向北冥子,語氣篤定,“只是弟子暫不打算即刻前往樓蘭。大秦伐齊在即,弟子也即將集齊最後一塊蒼龍七宿的碎片,所以我打算在從蒼龍七宿那裡突破到了化神境,再出發前去樓蘭。”
“原來這是你的打算。”
北冥子頷首,抬手拂過棋盤,白子錯落落在黑子周遭,竟將那股凌厲之勢悄然化解:“你既已有考量,為師便不多置喙。”
“不過蒼龍七宿之事,你還是得小心,雖然為師相信你能夠做到。”
“但蒼龍七宿這麼多年實現願望之人,也就只有道家老祖老子做到了....”
“師尊,放心,弟子不會讓師尊你失望的。”
嬴陌一臉自通道。
對此。
北冥子只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五年時間,後者就已經來到了與自己相同的境界。
這份天賦,北冥子對於嬴陌能夠突破蒼龍七宿的考驗,其實很有信心。
“去吧,虯龍,今後的路,為師能夠幫到你的,也沒有太多。”
“嗯!”
嬴陌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下一秒,北冥子一番話也是讓他整個人為之汗顏。
“對了,記得有空把你和曉夢的女兒帶來。老道也想看看這位徒孫女是怎樣的呢.....”
嬴陌起身的動作驟然一頓,耳尖幾不可察地泛起一絲熱意,素來沉穩果決、縱是面對 天人巔峰的東皇太一都面不改色的他。
此刻竟難得露出幾分侷促,向來銳利的眼眸也掠過一絲無奈。
他輕咳一聲,壓下那點猝不及防的窘迫,躬身道:“師尊說笑了,那孩子尚且年幼,怕驚擾了師尊清修。”
北冥子見狀,撫須輕笑,眼中滿是打趣與溫和,往日裡的仙風道骨淡去幾分,多了幾分尋常老者的慈愛:“年幼才好,老道活了這許多年,反倒喜歡孩童的純粹。”
“你與曉夢的孩兒,身負你的血脈與她的道根,想來天賦異稟,老道不過是想提前見見徒孫女,又不是要考較她的修為,有何驚擾可言。”
他指尖輕點棋盤,棋子輕輕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期許:“你近日既鑽研蒼龍七宿,事務繁雜,不必急於一時。待你閒下來,或是曉夢帶著孩子有空時,務必帶來太乙山。”
“老道這裡有早年尋得的溫養神魂的靈草,也可給那孩子煉一枚護心玉墜,也算盡了做師祖的心意。”
嬴陌看著師父眼中真切的慈愛,心中一暖,那點窘迫漸漸散去,終是頷首應下,語氣也柔和了幾分:“既然師尊開口,弟子記下了。待日後得空,定帶她來拜謁師祖,勞師尊費心了。”